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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渐入角色（第2页）

年初，一种叫“非典型性肺炎”（SARS）的传染病从东南沿海逐步扩散到内陆，先是人们的口口相传，随后北京疫情日益加重，这一疫情犹如魔鬼般在全国各地恐怖地裂变着。岳东省作为北方内陆省份也没有幸免。3月12日省城华州出现了第一位疑似病例，3月18日确诊。3月21日，确诊病例达到了3人，疑似病例5人。省委、省政府连续召开会议，对防疫工作进行部署。津州市虽然没有出现病例，但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严防死守。

顾阳焦煤集团作为外来人员集中的企业，专门成立了抗击SARS领导组和专门的办事机构。办事机构的日常事务由邢利为全权负责，张新阳也被抽调到了这个机构。张新阳对“非典”并没有太多的恐惧感，毕竟津州没有发现疑似病例，而且省城华州的8例患者被查实是与某病例同机从北京返回华州的旅客。

尽管如此，整个公司的疫情控制却不容张新阳有丝毫放松，他整日穿梭在机关和厂矿之间，还要不断完成各类文件通知和总结报告。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张新阳和行政部部长邢利为成了一个战壕的战友，累的时候他们就把自己关在张新阳的宿舍喝酒，这种战斗的感情，使两人的关系慢慢近了。

邢利为也是从安全部分析的岗位上一步步干起来的，现在是公司的大笔杆子。刘成功的主要材料都是出自邢利为之手。经过邢利为的几次口传心授和悉心指导，张新阳写材料的水平也在渐渐提升，两三个月的时间，一般的稿件材料他基本上都能驾驭得了了。

等到了4月下旬，虽然全国的疫情仍然很严重，但人们似乎已经感觉到，疫情已经出现了控制住的苗头。整个岳东省只有8个确诊病例，37个疑似病例全部排除。而且4月18日以后，已经没有新增疑似病例的报告了。而津州一直保持了零报告，邢利为和张新阳都觉得，这场全国性的抗击“非典”战役就要结束了。

就在人们都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4月27日，津州发生了一起重大安全事故，再次打破了顾阳焦煤集团的平静。林阳县一家私营煤矿出水了，井下作业的5名工人遇难。津州市召开了紧急会议，市委张书记和市府田市长都做了指示，主管工业和安全的曹副市长做了工作部署，要求全市所有厂矿开展为期一个月的安全生产大检查。

市政府成立了矿山、冶金、施工、燃气、交通、综治、消防、环境等八个督导组，深入各县区企业进行督查。刘成功、关峡从市政府一回来，便立即组织集团公司班子成员、厂矿二级班子成员、各部门中层干部召开会议，研究部署集团安全大检查工作。会后由赖峰负责，组织连夜起草文件，这个工作也自然而然落在了张新阳头上。

张新阳从赖峰办公室出来，拿着津州市印发的《津州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关于开展安全大检查的通知》，又找了两份前期集团公司安全大检查的文件，将内容作了一些修改，不到一小时一份文件初稿就写了出来，他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字，便打印出来送到了李荣办公室。

李荣正在吃着方便面看电视，接过张新阳的文件粗粗看了一遍就对他说：“我觉得可以，找赖总签字吧。”

张新阳不禁暗暗想到，这也没什么嘛，下午的阵势轰轰烈烈，到最后还不是新瓶装老酒，就这么回事。这样想着，他得意地把文件送到了赖峰的办公室。

赖峰看着张新阳写好的文件，翻了两页就皱起了眉头说：“新阳，这文件写得够快啊。”

张新阳没有注意到赖峰的表情，侃侃说道：“您一布置我就赶快上手写，您多指导。”

赖峰慢慢抬起了头，脸拉了下来说道：“张新阳，你看看你写的是什么？这和去年的文件有什么区别？董事长和关书记的要求呢？我强调的重点呢？都哪儿去了？纯属瞎对付，就这也敢拿过来让我看？你这是什么态度？是不是我太信任你了？太放纵你了？你这是糊弄谁呢？”说着把文件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张新阳猛地一惊，不自觉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本来以为赖峰会看一眼就签字的，没想到他会看得如此认真，更没想到他会如此大发雷霆。这么长时间，赖峰见了自己总是笑眯眯的，有时他都觉得赖峰就是他的兄长朋友，甚至是可以随意开个小玩笑的。

而此时眼前的赖峰如同愤怒的猛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人不敢与之对视。他能感觉到赖峰强烈的不满和失望，每一句话和每一个眼神都像针一般扎在他的身上，让他无地自容，没勇气再解释什么。

赖峰点了一根烟使劲抽了两口，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他来回踱了两圈，接着说道：“不要以为你很了不得，差得还远呢！还没怎么着呢就学会敷衍应付了。在这个环境下生存，没有严谨的态度，没有吃苦的精神，你能走多远？”

说着他又坐回了办公椅上，看了一眼站起来的张新阳，换了口气说道：“不是我批评你，你来这么长时间了，我觉得应该看出些门道了吧。现在看来，你所看到的是歪门邪道。现在就开始混，谁不会混呀，沈浩不是混了一辈子吗？他混出个啥名堂，你觉得他挺惬意是不？他低三下四、点头哈腰求人的时候，你没有看见。年轻人不要羡慕别人的安逸，那种安逸并不适合你，吃点苦、受点罪有啥呢？你现在还嫩得很，还远没有飘的资本，不踏踏实实地做事，是成不了事的，听懂了吗？”

这时张新阳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慢慢平静了下来，他抬起头看了赖峰一眼，赖峰的脸还是拉得老长，但似乎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气，而是多了一份严师般的和蔼。

他低声说道：“谢谢赖总批评，我懂了，这就改去。”说完，他走到赖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等！”赖峰叫住了张新阳，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桶方便面、两个鸡蛋和一根火腿肠放到了办公桌上说，“还没吃饭吧？把面泡了，吃饱了再干，我等着你。”

张新阳看着桌上的方便面，心头猛地一热，眼圈竟然红了，豆大的眼泪滴落在手上。

“怎么了，我批评错你了？”赖峰看着张新阳不禁笑了。

张新阳赶快抹了一把眼泪，说道：“没有，没有，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谢谢赖总。”说完，拿起方便面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