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估计里边的空气难以维持了,都焦急得不得了。林大柱这个不爱说话的人,等另一批人把他换下来时,也急得向那批人喊:“快挖!快挖!里边等不得啦!”
唐黎岘正在现场指挥,忽然焦昆不见了,喊了两声也没有找到他。他感到纳闷:正在忙的时候,老焦上哪儿去了呢?刚才他听到林大柱那样喊,心里万分着急,跟邵仁展交换了一下眼光,继续指挥人们加紧挖。
这时,忽然传来了焦昆的喊声:“闪开!闪开!”接着,站在巷道里的工人也都纷纷喊:“闪开!闪开!”
唐黎岘往外望去,见焦昆把来矿山工作的工程地质人员搬来了,一群钻探工人抬着一台小型钻探机匆匆赶来。唐黎岘非常高兴,忙用两手一挥,吩咐巷道里的人都闪在边上,给让开一条路。邵仁展也大为振奋。这回有办法了,能穿过一根钢管,放进一些空气,里边的人就可以得救了。
汗流满脸的工人们都闪在一旁,那几个钻探工人很快就把钻探机安好。开始往里边打钢管。
唐黎岘、焦昆和邵仁展肩挨肩地站在钻探工人身边望着,巷道里的所有工人都望着。钻头沿着石缝钻进去,嚓嚓响着,一米、一米五……三米、四米,刚钻进五米深,吐的一声钻穿了,立刻引起人们的一阵欢呼。
钢管钻透了,可是里边的人究竟怎么样,仍然是个谜。焦昆向负责送风的喊:“马上送风!”
风管对着钢管呼呼猛吹,氧气送进坑道了,筋疲力尽的苏福顺被风吹醒了,惊喜地往风口那边爬爬,清凉的风迎面扑来,他立刻明白了一切,激动地喊:
“风!风来啦!快往这边来!”
只有张学政一个人微弱地应了一声,那两个人却没动静。苏福顺吃了一惊,爬过去先把郎金魁抱往风口下,然后又把曹顺林抱过来。两人处在昏迷状态中,被风一吹,不久都苏醒过来,睁开了眼睛,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空气。
苏福顺摇晃着两个人,激动地说:“呼吸吧!那是党给咱们送来的空气,是唐矿长他们给咱们送来的空气呀!”他爬上前,望见了一线光亮,喊:“你们看,光,光!”
三人随老苏一看,果然有一线光亮透进来,大家连忙爬向前去。
苏福顺用手一摸,原来是一根钢管插进来,他把耳朵贴往管子上,隐约地听见外边的喧闹声,便兴奋地说:“听啊!外面闹闹吵吵在救咱们呢!”
张学政等三人都凑过去听,果然听到外面的喧闹声,那声音使他们感到分外亲切,激动。
张学政跳起来,挥着双臂用尽力气喊:“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郎金魁、曹顺林也随着激动地喊起来。
苏福顺的心情也十分激动,他说:“爹亲娘亲也比不上共产党亲,若不是有党的领导,咱们哪能得救啊!来,咱们快敲敲钢管给外面的同志送个信,他们不知怎么样为我们着急呢!”
郎金魁捡起一块石头,当当地敲起来,响声顺钢管传向外边。外边站在钢管边的人听见响声,蹲下来听真切了,高兴地跳起来向大家喊:
“同志们,里边的人在敲打钢管,给咱们送信来啦!”
这一声像春雷般驱散了阴云,众人的脸上立刻都现出了笑容。唐黎岘亲自蹲下把耳朵贴在钢管上听听,果然从里边传来当当响声,他兴奋地对着管子喊:“苏福顺!苏福顺!”
“我在这里,你是唐矿长吗?”
“我是唐黎岘,老苏,你们四个人都好?”
“我们都好!请矿长放心!”
唐黎岘这时才一块石头落了地,忙站起来向大家说:
“同志们,苏福顺他们四个人都活着,大家继续挖,快一点把他们救出来!”
工人们又拥上前,挥舞着铁锹,继续紧张地干起来……
焦昆派人到井外告诉大家,说里边的人还活着。工人和家属们听到这个喜讯,都兴奋得欢呼起来;虽然一再动员他们回去,却谁也不肯走,都想亲眼看看那几个人。
两个小时以后,唐黎岘、邵仁展、焦昆伴随着四个人一起坐着罐笼上来了。林秋妹最先看见,忙向外边喊:“他们上来啦!”
工人们、家属们闻声向井口拥来。苏福顺、郎金魁、曹顺林、张学政一个跟一个地走出来。他们个个脸色苍白,但都笑容满面。人们立刻爆发一阵欢呼声,热烈向他们祝贺,并欢呼抢救的胜利。
苏大嫂和曹顺林的新娘子都跑上前,她们好像忘了是在大众面前,紧紧拉住男人的手,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
唐黎岘指着人群向苏福顺等人说:“你们看,大家都在关心你们。为了抢救你们,矿山几乎全部停止了工作,区政府停止了办公,在矿山的兄弟单位都出了力,调动了所有的力量。这是一场紧张的战斗,我们取得了战斗的胜利!”
苏福顺等人抬头望去,工人、干部和职工家属站满山坡,众人的亲切眼光都集中在他们几个身上,这使他们都感到一股暖流流进心房,眼里都闪动着热泪。
唐黎岘转向大家说:“同志们,这场战斗胜利结束了。阴谋被粉碎了,堵在里边的同志全部救出来了,镇上还破获了一个匪特联络点,打死了三个匪特,活捉一名……有些同志到过牛家酒馆喝过酒吧?牛胡子和翠花对你们笑脸相迎,你们却不知道他们都是特务,都是杀人魔王金大马棒的爪牙!”
众人闻听都感到惊讶,纷纷议论起来。
唐黎岘挥手让大家静下后继续说:“这事并不奇怪,东北刚解放,残匪还没有彻底肃清,在矿区附近有金大马棒匪徒活动,孤鹰岭镇肯定还有匪特,就是职工队伍里也可能隐藏着阶级敌人。你们认识瘦马吗?他就是特务,定时炸弹就是他放的……同志们,千万不要麻痹大意,每时每刻都要提高警惕!”
所有的人都静悄悄地听唐黎岘讲着,他停了一下又说:“大家知道扒老君庙的事吧?这也是敌人干的。他们扒了庙,又造出许多谣言,企图扰乱人心。老君庙是日寇骗人的把戏,本来不该信。他们不顾矿工死活,要工人冒险作业,出了伤亡事故就推到鬼神作怪,借以转移工人的视线……其实哪里有什么李老君,烧香磕头有什么用,今天若不是大家大力抢救,苏福顺他们能得救吗?……大家不要再受人愚弄了,应该相信党的话,坚决破除迷信!”最后他还把薛辉在与匪特斗争时受了重伤,现在还处在危险中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这消息使大家感到惊讶、痛心,满山坡的人都默默地站在那里。唐黎岘同薛辉在一起工作了好几年,他们间已建立起深厚的阶级感情,他沉默了一阵继续说:“现在,我们要开始新的战斗!大家要积极行动起来,注意安全,加劲劳动,修复工作更要加快速度进行,坚决保证按原定日期开工生产!”
唐黎岘的话刚一落音,一个医生趁机向大家说:
“薛辉的伤很重,流血过多,需要给他输许多血,医院里没有存血,请大家发挥阶级友爱的精神,给予帮助!”
听医生这么一说,人们纷纷呼喊着报名,在医生身边很快地就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