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风雨桐江 > 第十七章2(第2页)

第十七章2(第2页)

这一夜老六就宿在自己家,一家人见到阿玉都有说不出的兴奋,特别是红缎一直在追问蔡老师。阿玉道:“以后你要叫他姊夫,不叫蔡老师了。”玉蒜已从勤治那儿知道,她说:“真快,一下子就成了家!”阿玉得意地笑道:“没有办法呀,两个人反正要睡在一条船上,他提要求,我哪能不答应?”老六也说:“这就叫理想姻缘,革命姻缘,双方有了爱情、又有了共同理想,正是天作之合。”他又详详细细地问了老黄、黄洛夫、玉华的许多事。听阿玉说到混进城,散《农民报》的事,他把双眼一瞪,就说:“你怎么也走起我的老路来?没叫你做的事,你瞎做主张,这不叫勇敢,这叫冒失!”又把阿玉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心里却觉得舒畅:“这孩子,有出息!”

那一晚,阿玉就在勤治家住。第二天,妇女小组的人都到勤治家去听阿玉做报告,又是短枪、长枪、机关枪,又是打狗队,把大家说得热乎乎的,都羡慕阿玉运气好,真的到了自己的家。

老六在离家前,对玉蒜说:“红缎我带走,让她到革命大家庭去锻炼锻炼。这家你一个人不好住,就搬去和勤治在一起,有事两人也好商量。我这一去多则十天八天,少则三天五天就回!”红缎也非常兴奋,她要去做个不折不扣的打狗队员了。玉蒜却还有点舍不得,她流着泪说:“孩子,你这次去就永远和马叔、小黄叔还有许许多多叔叔阿姨在一起了。要做好孩子,勇敢的孩子,听共产党的话、叔叔阿姨的话。妈在这儿暂时住几天,要是住不下去,也会上山的!”三个人在鸡叫时,趁着淡淡月色,踏着朝露动身了。

吴启超进见周维国,提出他的所谓“一石二鸟”的作战计划,周维国找参谋长、朱大同商量,也认为可行。所谓“一石二鸟计划”就是既收拾上下木的许天雄,又一鼓作气而消灭下下木共产党打狗队。但他要求再拨一部分兵力给他,以备不时之需。朱大同听完报告也很有兴趣。他说:“共产党既已大举集中,我们也要全力以赴,以期一举而全歼。我请求司令允许我带上特务营去和吴中校配合作战!”周维国也说:“这是千载难逢机会,不可轻易放过。我同意吴中校意见,来个一劳永逸。论打仗朱大同有经验,论政治工作这次吴中校成绩不小,两人正好配合。我现在就把任务交给你们两个,指挥作战由朱大同负责,策动起义,完成政治上任务由吴中校负责,成功失败功过平分。”

这样,中央军又开了一批人马到为民镇,吴启超和朱大同也联袂来到池塘,拿了周维国手令,和许为民举行会谈。那许为民看了手令,当时就说:“这件事重大,我要找添才、中正商量。”显然很有意见。朱大同却说:“你既做不了主,我们五个人一起谈吧。”

许添才见中央军又开来一大批,把为民镇、潭头乡都住满了,正感到疑惑,忙问王连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王连长也只含糊其词,答非所问,就从为民镇赶回池塘。许添才听说要收拾许天雄,没有意见,听说又要委许天雄当副司令,面色一变,当场就提出反对:“要打许天雄我双手赞成,收编这匪股,对不起,我反对。他们在金涂乡杀害苏成秀,洗劫为民镇,几乎使我无葬身地,大仇未报,我哪能和他平起平坐?”许为民早有意见,也说:“南区一地历来我们两派就势不两立,有许天雄无我,有我无许天雄,事情是十分清楚,周司令也不是不知道。如他主意有所改变,我也只好退让贤路。要我和许天雄平起平坐,实在为难。”那万歪心里赞成,却不敢直接表示,他不说赞成,也不说反对,只说:“对这样大事,宜从长计议为佳。”

尽管吴启超口干舌焦地在解释:大局为重,反共为重,桑梓为重,就是谈不下去。朱大同性情急躁,当时听得不耐烦了,便说:“那你就不把周司令的手令看在眼里?要知道你现在军职在身,也是军人,知道军人以服从为天职的道理吗?”许为民把面孔一板,也毫不含糊地进行反击:“我可以服从,但更重信义。当年成立乡团队,吴当本书记长请我出山,提的就是许天雄不得任用的条件。现在吴当本尚在,可以请他来对证。”吴启超连忙解释:“此一时,彼一时,情况有别。当时共党不如现在猖狂,当时又没打狗队。现在形势业已大变,不能再用旧皇历办事哩。”许添才在旁插嘴:“小小打狗队也不用那样害怕。”朱大同一时又忍不住了:“可是林特派员就牺牲在你的辖区内。”许添才新仇旧恨一起发作:“我现在还是不是南区乡团参谋长已很怀疑,你们把王连长派来,什么都要过问、插手,连为民镇大小事务我也管不了。现在又来了这许多人,事先也不打个招呼,要住地、要给养,才向我伸手,我不能负这样责任!”万歪只得又出来打圆场:“一切以对外为重,我们自己的事好商量。”许添才怒火填胸地说:“你们就是没个商量。”吴启超道:“我们现在不是在商量吗?”许添才竟然也鼓起大丈夫气概,大声叫着:“你们已把副司令委上了,又用大军压境办法,怎能说是商量?这叫先奸后娶,不是明媒正娶。”双方都拉下面子说话,看看谈不下去哩。

朱大同和吴启超回到特派员办公室,他气得说不出话:“妈的,我没见过这样老顽固,我们现在已有充分兵力在此,他不听,也不必去理他,自己动手。”吴启超不以为然道:“没有乡团配合,我们是完成不了任务的。许天雄不能小看,打狗队更不能小看,这儿的三分天下必须来个大一统。大一统暂时还不能统在我们身上,要统在这老狐狸身上。”朱大同道:“为什么不明明白白地对他说?”吴启超道:“现在还不能说死,一切都在进行中,万一许天雄真的愿意归附,这副司令还是少不了他;万一他内部发生变化,许大头取而代之,对许大头这样的人,我们还是要应付应付,副司令也要给他。”朱大同表示不安道:“可是,这老狐狸一味顽抗,怎么办?”吴启超道:“这样的会不能再开了,先个别交换意见再说。”

那七太当他们在商谈这件大事时,就躲在隔壁房间偷听,什么都听到了。会后,她就把万歪找去,问:“秘书长,你们要和许天雄言和哪?”万歪吃了一惊,这样的大事,七太怎会知道?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还没定,只不过随便说说罢了。”那七太见他答得不老实便火了,当面拍起桌来:“你这不中不正的歪货,竟也对我玩起花样来了?我告诉你,你们所谈的,我都一五一十地听见了。和许天雄千万和不得,你们和,我那成秀大哥不等于白送一命?”说着,悲从中来,两行热泪簌簌地下了,“此仇我可不能不报。你是秘书长,在会上我听见你尽在那儿打圆场,两面讨好,到底是个什么居心?”几句话把那万歪说得面红耳赤,“要和先把许天雄的脑袋交来,别的慢慢再谈。”

吴启超派人来请万歪:“过去坐坐。”万歪一时也很感为难,许为民现在还是他的衣食父母,他不能公开反对,七太更不能得罪。至于吴启超那儿,通过许德笙拉许天雄又是他献的策,功成之后,不免也有自己一份奖赏,可怎么办?他边走边想着这件事,只是拿不定主意。

吴启超和朱大同都在等他,一见面就问他观感如何?万歪忙着为自己解脱:“吃人钱粮,为人做事,许为民、许添才的话我不能公开反对。其实我的心事,特派员也早知道。”吴启超笑道:“秘书长的心事我早知道,你的处境困难,我们谅解。只是目前成了僵持怎么办?”万歪喝了口清茶,频频摇头:“刚刚七太还叫我去骂了一顿,骂我骑墙,双方讨好。在这儿做事,真难,真难。”吴启超道:“七太的意思怎样?”万歪笑道:“许天雄和她有杀兄之仇呀,她如何不反对。”朱大同大感不满:“怎么又杀出个程咬金来?”吴启超道:“这样看来我们更无法谈了?”万歪道:“确难,确难。”朱大同又表示不耐烦了:“谈不下去我们就不谈,让他去走他的康庄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万歪连称:“朱科长,这话不能说,事情总得解决,不能急。”朱大同反问:“再拖,误了大事谁负责?”万歪频频点头:“要想办法,要想办法。”吴启超又道:“秘书长,你眼光远,点子多,出个主意吧。”

万歪只是沉默不语。有好一会儿时间,才说:“吴特派员,会不能再开了,开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倒以为你可以单独向七太做点工作,她的话比添才作用大得多,只要把她先说通,事情就好办。而且她和许添才矛盾深,凡许添才反对的,她不见得会坚持。从你上次去拜望过她,她对你印象不坏,常在我面前称赞你。”

朱大同一听到女人,眼睛就闪光了,他说:“我们这位吴才子对女人就是百步穿杨,百发百中,只是对那蔡玉华来了个马失前蹄,没有射中。”吴启超道:“老朱,你又来啦,谈正经事。”万歪毕恭毕敬地说:“要做得秘密些,不能让老头知道,只要你同意,我就替你安排。此人重感情,要加点……”朱大同哈哈大笑:“你放心,吴特派员对女人的感情,就像红帽子一样,一口袋都是,大小肥瘦咸宜,而且一折八扣,便宜得很。”

那万歪的住室后房有间布置周密的小屋,他过去经常为方便那些少爷们做些手足,动用这个地方。现在他为了便利七太和吴启超进行这场秘密买卖,也把它动用起来。

入夜以后,吴启超和七太就在万歪细心安排下做起那场秘密买卖。两个人从严肃的谈判到吴启超给了七太不少“情感教育”后,情况就有了九十度大转弯。那七太一回去后就对老头说:“你想一统南区天下就在此时了,人家吴特派员还是为你打算的哩。他真想叫你去和许天雄和?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把套子给许天雄套上,然后再慢慢来收拾他。”许为民将信将疑地问:“你怎么知道?”七太道:“全亏有我从旁打听,不然你就把周司令得罪了。这些话全是吴特派员亲口说的。”许为民疑惑道:“他既有此意为什么不在会上说?”七太一时听了大笑:“亏你混了半辈子官场,连这点也不懂,人说兵不厌诈,机密的事怎能随便就说,你就不信任我,事无大小一律把万歪、添才拉在一起。他们是什么人,能守秘密,替你成全大事?我看你还是答应了吧。”

许为民疑惑不定,又去找万歪,万歪说:“七太所说是实,吴特派员对我也略有吐露。”许为民道:“如此说来是假和的了?”万歪道:“等到把许天雄从乌龟洞里拖出来,什么副司令也就完啦。”于是许为民反对到底的决心也变了。

禾市果然有密信送到上下木,对许天雄说何文义、何文洪两兄弟事发被捕,现人陷大牢,财产已被标封,信中又说:“上次刺州方面派了人来会捕,当时两兄弟都矢口否认,且曾运动商会出面保释。只是近日情况又见严重,说是刺州方面有公事到来,并提出条件:两兄弟如能促成许天雄归顺反共,人可释放,财产也可发还。两兄弟受刑不过,现已招认……”许天雄一接此信暗暗叫苦:“我辛苦半生,后路全断了!”问了那秘密信使好多话,信使说:“两位公子已不成人样,两位太太也哭得死去活来,要老爷想办法救他们一命。”

信使见过许天雄又去见许大姑,那许大姑倒很冷静,心想:“我早知有这一天。”她叫许果安排他吃住,正待过许天雄那边,许天雄已持信过来,问她:“事情都知道了?”说时极为消沉。他人本来长得短小,这时更像短了半尺。大姑点点头:“我早说过,此路不通,你不信我言,致有今天。禾市是个什么地方,容得我们去安排退路?”说着,只是冷笑。“现在,你怎么打算?”许天雄惘然失措,坐在一边不动。“如今办法不外两条,一条是照信上所说的,另一条是硬到底!”天雄问:“你的意思呢?”大姑道:“要我挑选,走第二条,反正人财都空了,大不了再上山。想当年,我们还不是青霞起的家,那时实力还没有现在的大,还干得有声有色。”天雄心里乱,拿不定主意,大姑说得也是,但他不愿半生心血就这样轻轻丧掉,更是舍不得那两个从小栽培到大的儿子就这样失去。

他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许大头已先在。他已从手下得到报告,禾市有人来,心想:“事发了,料那老头正成热锅蚂蚁,为什么不利用时机劝他一劝?”便也过来。一见面就问:“听说禾市有人来?”天雄不安地问:“你都知道哪?”大头摇摇头:“看来很紧急,就不知道为的什么事?”天雄把信给他。大头看着,半晌问:“大哥有了打算?”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