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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解送镇江(第2页)

大家听着梅芬所吟的诗句,一时都静了下来。而梅芬的声音,却更显得清脆、响亮了。

“想不到你不仅是个女英雄,而且还是个女诗人呢!”程志敬大声夸赞着梅芬。

梅芬有点不好意思,笑着低下了头。

“看,女英雄变成小姑娘了!”

冒子仁的话,逗得大家哄笑起来。

正在热闹的时候,金真移动身子,靠近朱之润说:

“对于这次审讯,我们得作点准备,老朱,你说怎样?”

“好!”朱之润回答金真,“这是很必要的!”

朱之润是安徽合肥人,大革命之前,在北京农科大学读书,以后,接受了共产主义思想,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毕业后,根据党的决定回到皖北工作。一九二八年春天,他参加了阜阳的农民暴动。失败之后,他便逃至路东一带,继续坚持党的工作,不幸被当地的地主武装发现而被捕,经南京特种刑事法庭转到江苏省高等法院来审理,判了一年两个月的徒刑。朱之润一向沉默寡言,是个不暴露自己长处的人。当他初进监狱时,许多不了解他个性的人,把他认为是个不易接近的孤独者。日于久了,在不断的接触中,才渐渐了解他是最热忱帮助别人,也是最有决心的党员。组织上根据他的特点,要他负责处理和保管重要的文件,而不让他多露面,避开敌人的注意。他对自己的工作做得很成功,连和他同号子的人也不明白这个情况。

最近的事件完全出乎意外:倪保忠是个有经验的叛徒,从他化名打入看守所以来,开始虽因他的面架子和背影约略有点象他的父亲,曾经一度引起金真的怀疑,使他不敢大胆活动,但因金真过去从没和他见过面,终究看不真切,而被他狡诈地混了过去,于是他便放手进行破坏工作。他早就发现了有关行委的一些情况,并搜集到部分的材料,可是他认为凭这些东西,不能达到一网打尽看守所革命力量的目的,不肯轻易下手。通过长期的观察,他决定着眼在朱之润身上了。几天前,狱吏把他调到七号去,他白天装病不出号子,晚上假装熟睡,而两只贼眼却一直牢牢地盯住朱之润。他好不容易挨过了一夜、二夜、三夜……叛徒多少感到有些失望,身体也因几个通晚没睡觉,几乎不能支持了,暗里埋怨自己,以为选错了对象,白白费了这么多的精神。不过,他总不死心,准备再坚持几天,假使再得不到什么,便另打主意了。而就在这期间里,狱中的组织遭到了空前的不幸。

那天,临晚的时候,金真把上级所要的那份关于狱中准备暴动的详细报告,交给朱之润要他收藏一下,准备在尽快的时间里找机会送出去。

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朱之润见号子里的人都已睡熟了,便轻轻坐起来,仔细察看着四周的动静,然后才慢慢下床,伛着身子,用肩胛把木床抬起,急急忙忙把卷得很小的报告塞到床腿子里去。朱之润做完这番工作后,重新望了望睡着的人们,才放心地上床躺下。他的动作灵敏,手脚轻快,没有一点声响惊动别人。

倪保忠白白守候了几夜,心里真是焦急,今夜,突然发现朱之润这一异乎寻常的举动,他知道自己的计谋得手了,而委员老爷所许的金钱、女人、权势……也就在手边了,真是说不出的激动!但他确有能耐,仍然抑制住紧张的心情,装着熟睡的样子,目不转睛地望着慢慢躺下的朱之润,丑恶的脸上偷偷地露出狰狞的冷笑。

敌人掌握了这一切,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下毒手了。

然而,在千钧一发的瞬间,敌人万想不到朱之润竟以出乎意外的英勇行动,把材料的主要部分毁灭了。所以,现在敌人所掌握的证据,只牵涉到一部分负责干部。当然,敌人不会甘心就此放过其他的骨干分子的,所以把平时被认为最可恨的许多人,一起解到军法会审处去处理。但是,无论敌人怎样狠毒,整个看守所的党组织还是坚持了下去,象王子义他们仍能留在那里,接替金真他们的工作。

“案情就是这样,落到谁就由谁去顶,要准备什么?”坐在他们两个前面的白志坚不介意地插了一句说。

“准备一下还是好的!”朱之润严肃而坚决地说,“我基本上同意老白的意见,我们几个有证据落在敌人手里的人,一切应由我们来担当,决不能涉及其他任何人。多留一个,多保存一分力量!”

“无论你说得多么干脆,但敌人早已打好算盘,哪会放过我们这些人!”金真沉重地说,“当然,你和老白说的话是对的,可我们不能不作最坏的打算!”

“敌人的阴谋怎样,我们且不管它。现在先要从我们方面来着想:除有证据的人以外,都应该设法脱身,不到最后关头,决不暴露自己的面貌!”朱之润接着恳切地强调说:“同生死、共患难的感情,固然在团结难友进行对敌斗争中起了伟大的积极作用,而目前当敌人想一举扑灭我们的时候,我们万万不能把老一套的原则或方式方法用到新的情况上面来。我想徐英他们几位,也不会有别的意见的!”

“横竖免不了一个死,又何苦叫你们几位挨更多更残酷的折磨?而且眼看着你们……”冒子仁听见了朱之润的话,激动地脱口说出了心里的话。

这时,梅芬摆脱了大家的哄笑,移转她的注意在金真他们的谈话上面来了。她不待冒子仁说完,便推了他一把,肯定而有力地抢着说:

“这不是负一定责任的同志该讲的话,‘不免一个死',待到‘不免'时再说!某些同志多受些苦算得什么?大家都把死当作痛快,那是千万要不得的情绪!”

“真正有证据落在敌人手里的,除我和朱之润外,据说只有在一个没被完全毁掉的行委名单上剩下程志敬、白志坚、梅芬三人的名字。这样看来,问题就着重在我们五个人身上,天大的罪状,由我们包揽下来,谁在敌人面前松嘴,谁便是不可饶恕的叛徒!其他许多同志,可以各打各的主意,万万不能学冒子仁的想法,那正好中了敌人的奸计!”徐英见金真和朱之润、梅芬谈得有劲,他也跑过来,激昂地表示了自己的意见。

“你们已谈得很透彻,再用不着我多说了,就这样确定我们的方针吧!”程志敬坐在金真背后,望着徐英、梅芬、朱之润,很镇静地说。

“各位说得很对!我们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应该以无产阶级的革命感情为出发点,当革命要我们牺牲的时候,我们决不贪生怕死;当组织要我们保存实力的时候,我们必须忍受任何摧残,尽一切可能维护整体的利益!”从朱之润、徐英、程志敬、白志坚和梅芬的话里,金真更感到他们的英勇可爱。以往,他对他们是有正确的认识的,而现在正当看守所的党组织面临存亡关头时,事实更显示了这些同志的高贵品质。因此内心里涌起了无限的敬意。

参加谈话的人数扩大了。好在狱吏不在这个车厢里,而把住铁门口的狱卒离他们较远,也明知管不了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免得自讨没趣,索性由他们去了。

“牺牲自己,为革命多留颗种子,那是很正确的!但受特务直接控制的军法会审处,终究不象司法机关多少还讲点人证物证的那一套。我看我们每个人都得做好最后的准备,尤其象我和冒子仁他们,素来就是敌人恨透顶的,而入狱时的案情又特别严重,敌人哪会这么傻,把落在他们网里的鱼放过去?……”施存义愤愤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响了。梅芬向他使了个眼色,他才压低了嗓子继续说:

“不过,一切人都可牺牲,却不能断送我们的金真。保护金真,是大家的责任!”

“对,对……”冒子仁站了起来,太阳穴上的青筋涨得很粗很粗。

“这是什么话?……”对施存义、冒子仁的话,金真又感激,又惭愧。他觉得,由于自己领导的错误,造成党内这样严重的损失,哪还能……想到这里,他的思想突然拐了个弯:还是解决当前的问题要紧,何苦纠缠在那些事情上,徒然浪费时间!他认为施存义的看法,有他正确的一面,他除掉编造供辞,鼓励大家站稳立场之外,还应该对某些干部可能存在的侥幸心理展开批判。因为从事件一发生,便有部分人对上级的设法营救,怀着过高的要求。现在,不把这种思想搞通,很可能引起不好的后果。当然,上级党为了爱护自己的同志,自会尽最大的努力的,但每个人也得发动自己的亲友通过各种途径进行活动,有机会时,也可个别计划逃跑。总之,只要不违反整体利益,任何方法都可以用,即使少牺牲一个也有极大的意义。至于他自己的问题,却没有多加考虑。他明知道,他是敌人特别注意的对象,一切能用于别人的办法,不一定适合于他。

火车离镇江只剩一站路了。金真把自己考虑好的,并且曾经和主要骨干商量过的意见,向大家作了布置。

“别的都同意,但你为什么不替自己打算一下?”

“这样,你是辜负了大家的期望!我们宁愿牺牲自己,保护我们的领导干部!”

“感谢同志们的善意!”金真见大家很激动,便冷静地安慰大家说,“我自己的问题,待我以后慢慢来想,总之,我不会辜负大家、辜负党的!”

听了金真的解释,那些热情的年轻人还没安静下来,有的在暗暗拭着眼泪。

沈贞、徐英、施存义他们是了解金真的意思的,沈贞便站起来解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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