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矛头与刀锋!
冲破罪恶重重,
翻天覆地建奇功!
建奇功——
永垂不朽是光荣!
万籁俱寂中,对窗号子里飘来了雄壮的低吟声。长夜逝去得那样快,东方发白了,难友们渐渐地醒来,待要起床了。金真只好匆匆地把考虑好的意见整理起来,到开封的时候,在万分困惫中完成了任务,他才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紧张的等待,是最难熬的。
几天前,行委会的行动纲领经过大家的讨论确定了。具体行动的一切准备工作也都安排停当,只等上级党的决定了。
一天一天挨下去,大家焦灼地盼望着上级的决定。但是一个月已经过去了,还是得不到一点消息。冒子仁、郑飞鹏、王子义他们急得成天紧皱着眉头,一肚子的火气。一向比较冷静的金真、徐英、沈贞他们也不由得着急起来。日子越拖越长,干部们已累得疲惫不堪。而金真还得鼓起精神来对付这内外恶劣的环境,不厌其烦地反复打通许多人的思想,克服那种冲动和悲观失望的情绪,并要求大家提高警惕,竭力防止意外的事故。
是八月里的一个下午,天气异常闷热,小窗洞里透不进一点风,空气潮湿得叫人透不过气来,象有大雨欲来之势。金真靠在床头上,正在研究当前难友们的思想情绪,突然接到第三分行委急于想了解行动消息的信。金真叫人按照他的意见写好了回信,交给打入厨房充当伙夫的党员老张带去。可是,当老张从别人手里接过信时,却被一个站在远处的狱吏发现了。狱吏飞快地赶过来,老张背对着他没有觉察,金真从远处却看得很清楚,急得浑身发冷,象掉在冰窟里一样。
狱吏迅速地对老张进行搜查,那张纸条落在狱吏手中了。狱吏把它打开来一字一字地细看着:
三弟:
来信收悉。你所提各点,目前我也很难,无能为力,只好等以后再说吧。家中有信,当即转告。望你在彼,事事谨慎,万勿徒然自苦,千万千万!
多多珍重!
你的行哥
老张很机警,趁狱吏细看这字条时,也偷偷从旁看了一遍。一转念间,就打定了主意。
金真见老张的神情迅速变得镇静起来,心里也就宽了些。但总是放不下心,仍然一眼不霎地窥探着,并打算着应变的措施。
狱吏看完字条,立刻摆出一副凶相,追问老张:
“这里说些什么鬼话?快讲清楚!”
“那是我哥哥给我的字条,里面谈的是我们的私事。”老张满不在意地说。
“无论什么私事,你都得老老实实的说给我听!”
“我不识多少字,刚请人家念给我听的,只能讲个大意。”
“不要乱扯,快讲!快讲!”狱吏不耐烦了。
“让我慢慢说清楚!”老张镇静地望了狱吏一眼,象煞有介事地说,“我去信向哥哥要钱,要衣服,他说暂时没法可想,须看以后的情形。我问家里的近况,但他也未接家信。另外,他劝我谨慎守法。……”
狱吏见他说得头头是道,没有岔子可找,就不要他再讲下去了。
老张想走了,但狱吏又喊住了他:
“你哥哥的信,难道是飞进来的?为什么没经检查盖章?”
老张不假思索地回答说:
“哥哥的信是附在一个姓徐的难友的家信里寄来的,不知检查的人为何漏了?”
“那是谁?”
“他昨天已开释了。”
“唔……”狱吏无处追根,白白麻烦了一场,悻悻地走开了。
想不到老张竟能如此机警地随机应变,金真暗地里夸奖着他。危险过去了,象卸掉一块沉重的石头,放下了心。但是,将来……将来怎样呢?……
这日子,是无比艰苦的考验!
[1]失风:出问题,出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