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究竟不配做诗人,羊皮充不了狐裘。”冒子仁说,“还是程志敬先来一首吧!”
“程志敬开头,我来和他的诗。”金真鼓舞着程志敬,怕大家扫兴。
“请出个题给我,好吗?”程志敬说。
“‘雪夜吟'不很好!还要什么题不题?”金真不经意地回答着。
程志敬装做为难的样子,想了想,提起笔来写道:
满天飞絮夜迟迟,
梅蕊噙芬别有姿。
预解迎春风节厉,
且将雅致入新诗。
他每写一句,便高声朗诵着,又摇头表示不称意,最后,他对金真说:
“诗不象诗,文不象文,可是,总算已完成任务,现在要轮到你了。”
金真吟着程志敬的诗,连声称赞着。然后又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是你出了题我才做的,不能这样骗人!”程志敬认真地说。
“我们也不同意!”大家说,“你不做,得认输、认罚!”
“认输可以,罚就……”
大家都同声催着金真,金真装着为难的样子说:
“我没有骚人墨客的雅致,哪会吟出好诗来?何苦要我来出丑?”
冒子仁从破床铺上拿下一根木条笑着对大家说:“如果金真还要赖,就让我打他几个手心,公平不公平?”
大家哄笑起来。
“我胡诌出来,可不许大家说好说歹!”说着,他便从容低吟着他的诗句:
不患雨雪阻春迟,
敢效寒梅历落姿;
慢道人间崇暴厉,
慨然赋得曙光诗。
“平仄协调,又各有各的情趣,因事抒情,表现了革命的气节,应该都算不错!”徐英重新吟赏着他们的诗,频频点头说。
“我是老粗,不懂假斯文的一套,你们偏闹个不停!”郑飞鹏发着牢骚,连说带笑一拳捶在床板上,“磞”的一声,把大家吓了一跳。
“干吗,干吗?……”值班的警士赶了过来。
“活见鬼,大惊小怪的!”冒子仁对着警士冷言冷语地说。
警士火了,气冲冲地推开门来破口骂道:
“不识好歹的囚犯,成夜闹个不休,还要骂人!真是……”
“骂你又怎么?”冒子仁顶上去,指着湿透的被服说,“你又没瞎眼睛,看这地方能睡下去吗?”
“狗娘养的,谁叫你犯罪坐牢的?还嫌这嫌那!”警士的脸色变了,拿起枪来象要动手的样子。
金真、徐英见情况不对,连忙走前去,一面向警士打招呼,一面把冒子仁拉开,防他们冲突起来。警士不肯罢休,正在不可开交的关头,那个和冒子仁熟悉的姓黄的警士恰巧来接岗了,经他做好做歹费了许多唇舌,直到东方已经发白,才把这个风波平息下来。
“都是我闹出来的事!……”事后,郑飞鹏很过意不去的说。
“他妈的,倒霉的人,老碰上倒霉的事!”冒子仁还是一肚子的气。
金真对冒子仁看了一眼,用告诫的口吻说:
“为了尊重党的期望,再不要为了些些小事闹出祸来!”
大家都静静地听着,心里激起了异样的感觉。
雪连日没消,满眼一片白茫茫的,显得十分美丽,引人入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