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外公为了纪念大家的帮助,就将这种药当成全村人的共有财产,不管是谁受了伤,都可以享用这种药。就是这种奇效的草药,救了许多人的生命,也救了许多受了重创的牲畜。
……
当丢失了黑马的外公在翻越一个大雪坡的时候,天渐渐黑下来,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从一棵树后响起,不一会儿,有一个人朝外公快步跑来,边跑边叫喊:“喂,等等,你有火柴吗?”
这样的事在沙漠中是经常发生的,迎面过来的人风尘仆仆,跟对方借火抽烟,寒暄两句,互道前方路上的情况,然后各奔东西。
外公把肩上驮的东西放在地上,看了一眼来的人,是一个面目黑瘦、身子很高的中年男人,他空着双手,头上戴一顶古怪的皮帽。他用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外公,然后快速地瞟一眼地上的货物。
外公把火柴递给他,跟他寒暄着,那人点着了烟就跟外公道别。
外公继续上路。可是当外公刚转身之际,那个人就朝外公猛扑过来,并死死从后面掐住了外公的脖子。
外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搞蒙了,但是他立刻明白,这人是劫匪。于是外公扔下货物,转过身与劫匪厮打起来,外公没有想到,就在这时劫匪从皮靴里抽出了匕首,举刀就朝外公刺去。外公凭着全身的力气,双手死抓住劫匪握刀的那只手,可是劫匪力大无比,外公敌不过他。外公这时大声叫道:“你放手,你要什么东西就拿走!”
外公反复地大声叫喊,声音传出很远。
可是劫匪根本不听,执意要杀害外公。外公明白这个劫匪要置他于死地。于是外公又奋力挣扎起来,与劫匪进行搏斗,两人滚在雪地里,几个回合之后,外公越来越感到难以支持了。
劫匪把匕首扎在外公的喉部,掏出外公胸前口袋里的钱。还逼问外公另外的钱在哪里。
外公已经被劫匪扎伤了,血从脖子里流了下来,他觉得要窒息。他艰难地指了一下那堆货物。
劫匪抬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外公听到了一种从远处飞奔而来的蹄声,他以为是他的黑马,心里一阵惊喜,他知道黑马救得了他的,黑马用它的前蹄就足以将劫匪踢翻。
但是他马上就觉得那不是黑马奔跑时的声音,而是其他的动物奔跑时的声音。
令外公没有想到的是,飞奔而来的是一只狼,这只狼扑向了劫匪,用锋利的牙齿很快就撕破了劫匪的脸,而且迅速地咬住了劫匪的脖子。劫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惨叫一声,倒在雪地上。
外公挣扎着从雪地上爬起来,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眼看着那只狼把劫匪撕咬得大声惨叫,满地打滚。
劫匪向外公呼救:“大哥快救我,救我呀!”
劫匪手里的匕首早已掉在地上,他双手胡乱地挣扎着,与狼做着拼死的搏斗。
在这个过程中外公认出了那只狼——就是他曾经救过的那只喉部里卡了一根铁钉的狼。它头上有几丝白毛,使外公认出了它。
外公见那个劫匪已经快被狼咬死,满脸满身都是血,而且被狼撕得皮开肉绽,样子惨不忍睹。
外公对狼大叫一声:“嘿!放开他!放开他!”
没有想到,狼听了外公的叫声竟然停止撕咬,喘着粗气,目光炯炯地望着外公。
外公对狼说:“放他一条命吧,让他明白他还不如一只狼。”
外公感激地抚摩了一下狼的头,动情地说:“谢谢你救我,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现在已经被他杀害了。”
外公叹息地摇头。
躺在地上的劫匪,动了动腿,睁开恐怖的眼睛,望着一个人和一只狼说话。劫匪吓坏了,非常吃力地爬起来,跪在地上,直给外公和狼磕头,边磕边说:“饶命啊,神仙!我有罪,我该死!”
外公对劫匪说:“我是什么神仙啊!一个一辈子给牲口看病的兽医……你身为一个人,却不如一只动物,人啊,可怜啊!”
外公叹息着,背起货物继续赶路。
狼跟了外公一段,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劫匪仓皇地爬起来,赶紧逃命。
两天之后,外公的黑马回来了,它满身都是伤,脖子上还被人捅了一刀,伤口中鲜红的皮肉向外翻着。它的样子使人想到它一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灾难。
它见了外公就像孩子见了父母一样,又亲热又委屈,不断地摇着头、甩着尾巴,好像在述说它走失几天的遭遇—它似乎在说,它被人强行拉走之后,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人们用鞭子抽打它,用烧红的烙铁烙它,要它驯服,要它屈从。它要逃跑,人们就用刀子捅它。在一个黢黑的夜晚,它趁人们睡熟之际,奋力挣断了缰绳,在黑夜中飞奔而去。它回到了自己的家。
外公能听懂马的语言,他心疼地抚摩着马的身子,安慰它说:“好样的,我知道你能逃回来。你受苦了,那些人也太狠了,把你打成了这个样子……”
外公心痛地皱着眉头,赶紧给马包扎伤口。
外婆打一见到黑马回来,泪水就没有断过,她声声哀叹道:“太狠心了,把一匹马伤成这样!它可是一匹难得的好马啊,帮我们大家做了多少好事啊……”外婆说着伤心地“呜呜”哭起来。
黑马低声地打着响鼻儿,好像在安慰外婆:“不要难过,我不是好好的嘛。”
外婆抚摩着黑马的鬃毛,心酸地说道:“我们人也不知道怎么啦,对自己下毒手,对动物下毒手,真是惭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