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宋永诚走了进来。宋永诚与苏豫年纪相仿,他与大家寒暄了几句,宋瀚学便吩咐开席了。
宋璎虽然不动声色,但这顿晚膳她却吃得痛苦无比,舌头火辣辣地疼,每一口都是忍痛下咽。而她那毫不知情的哥哥,竟然还在不断地给她碗里续酸辣汤,一边还说着:“阿璎最爱喝酸辣汤。”
苏豫此刻突然出声挖苦道:“平时爱喝,现在可不必逞强的。”
宋永诚自然没有听懂苏豫的意思,而宋璎是个拧脾气,最激不得,苏豫一激她,她就端着那碗冒着白烟的酸辣汤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喝完后重重地将碗一放,宋永诚还乐呵呵地继续给她舀汤。
苏豫再次傻眼。
第二碗、第三碗,等到第四碗的时候,苏豫抢过了她的碗:“你一个人都喝了,叫我们喝什么?”
宋璎一瞪他:“装什么好人。”语毕,她又喝完了。
晚膳结束后,宋璎的舌头像火烧般的疼了整整一夜。这一夜她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疼得睡不着,不断地起来喝水,水喝多了又不断地跑厕所,可真真将她折磨得快疯了。她将这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苏豫头上,认为没有他,她就不用受这苦。
自此,宋璎和苏豫便是水火不容,见面就吵架,吵不过就打架。虽然苏豫在平西王府待的时日并不长,但这几日里,却也是发生了不少故事的。
例如,宋瀚学给宋璎请了夫子,宋璎每日都要上课,苏豫待在厢房里无所事事,就觉得不如去看看民间的学堂都是如何教学的。
苏豫便与宋璎一起上课,见面的次数自然也就多了。只要他在她的怒火上再点燃一小撮火苗,她就能立马爆炸,追着他满学堂地打。
到了第三日,夫子终于忍无可忍,他去找宋瀚学和佟秋月请辞,让他们另请高人。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宋璎和苏豫在课堂上一相见,就开始互骂、互相作弄,眨眼工夫,就把课堂弄得乌烟瘴气,但这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像墨水啊、毛笔啊、课本啊,全往夫子身上招呼,任凭夫子心理素质再强大,也受不了这折腾。
夫子是要钱还是要命?他抹了把汗,当然要命,命若被那两个“混世魔王”给糟践没了,王府给的钱再多又有何用?
宋瀚学叹了口气:“这俩孩子,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佟秋月摇了摇头,却轻轻地笑道:“不是冤家不聚头,两个小冤家,随他们去吧!”
夫子走了,宋瀚学没有再提请夫子这事。宋璎和苏豫见不到了,这场战争,总算暂时消停了。
然而真正的消停,却是在这一日。
这日正是苏豫和李正青启程前往大漠的日子,宋璎带着府里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丫鬟夕照,一早偷偷地跑出了王府。
夕照跟在宋璎身后,两个小孩子在街上虽不起眼,但看宋璎那一身衣裳的质地,也晓得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夕照不知道郡主一早带她出来要做什么,便道:“郡主,今日可是太子爷离府的日子呢。昨儿王爷说今日府上任何人都不准离府,要给太子爷和李将军送行。”
宋璎摆摆手:“我知道,出来一小会儿,不碍事的,我就是想给那浑球儿送份饯别礼。”
夕照大惊,急忙拉住了宋璎的衣袖:“郡主!太子爷今日就要走了,你可不能再捉弄他了!你们要是当众打起来,叫王爷多难为情啊!”
宋璎推开夕照的手:“谁说我要捉弄他了?”
“那……那你不是说要给他送份‘饯别礼’吗?”
宋璎无语,此时她们正走到了一家兵器铺门口。宋璎看了看,就走了进去。
掌柜见进来的是两个女娃娃,只扫了她们一眼,就又低头继续算他的账目,嘴里还不屑地说:“我这里可都是没长眼的东西,小孩子要玩乐上别的地方去,伤着了自己我可概不负责。”
宋璎拿起一把匕首,这把匕首通体墨黑,但镶了镂空的金纹,十分精致,精致中却又透着一股万丈豪迈的粗犷气息,再适合不过像苏豫这种有着太子爷的身份却要上沙场的人了。
宋璎买下了这把匕首之后,带着夕照便往回走。
为了赶时间,她们就选择走小路。穿过一条小巷子时,她们被两个大孩子拦住了。其中一个长相肥胖的走到夕照面前,摊开手掌,突然就摸了她的脸蛋一把,哈哈一笑,对身边那个身材瘦小的同伴说:“你看,我摸到了,该你了。”
夕照惊恐地大叫了一声,忍着眼泪,却不敢反抗。
那小瘦子盯着宋璎,问大胖:“真的要摸?”
“咱们打过赌的,没胆子摸就是小狗!”
“摸就摸。”
眼看着那小瘦子就要将他骨瘦如柴的手伸过来时,宋璎一掌拍开了他,大声道:“你敢碰我试试?”
大胖一瞪眼,对小瘦子说:“这个够刁钻够泼辣,我喜欢,咱们换一换。”
大胖朝宋璎走去,而夕照害怕地躲在宋璎身后,偶有人经过,也以为是小孩子们在玩过家家,都不予理会。大胖笑得脸上的肥肉向两边横堆,他猛地抱住了宋璎,一下子抱得老高,她的双脚都离地了。
宋璎长这么大都没有怕过谁,自然眼前这景象她也是不怵的,只是被大胖抱着她觉得反胃恶心。
宋璎一把揪住了大胖的耳朵,狠狠地扭着转了个圈,大胖疼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瞥了眼小瘦子,大声嚷道:“还不快过来帮忙?!”
于是大胖和小瘦子就一起跟宋璎扭打了起来,而夕照早已吓得在一旁不停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