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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钱包物语197219862(第2页)

“我只是,不敢相信。”他俯在她的耳边嗫嚅地说。

“不敢相信什么?”她依旧背着脸,瓮声瓮气地问。

“我这辈子,真的能娶你。我以为是梦。”他说。

他新刮过胡子的下颌蹭着她的颈脖,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痒,她身上所有的毛孔轰地一下张了开来,渗出一股水一样的怜悯。

“你说呢,到底是不是梦?”她转过身来,把脸靠在了他两扇隐约的胸肌中间那个凹陷处。

他的手颤颤地探进了她的衣服,开始磕磕碰碰、跌跌撞撞地找路。他出汗了,先是额头,再是颈脖,再是手掌,他的身上像涂了一层猪油似的泛着青光。她伸手拉了灯绳,这是妈的嘱咐。黑暗中他似乎略微长了些胆气,虽然依旧不认路,却有了些初生牛犊的鲁莽。她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他的手指笨拙地探寻着她身上的每一处凹凸。她其实是想迎一迎他的,可是她不敢。她怕她的任何一个举止,会在将来某一个时刻被解读成经验。有过了陈岙底,她只是有理无理地心虚。

后来他轻轻地分开了她的腿。她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了——这是他和她各自的关隘。他过了这个关隘就是真男人了,而她过了这个关隘也是真女人了,只不过一个男人可以是整个世界的男人,而一个女人却只能是一个男人的女人。今晚他即使没走过这一关,他还可以有无数个明天可以再过一次;而她若没过去这个关,她就一辈子过不去了。她若卡在这个关口上,她的下半辈子就会是另一种活法了。她的身子唰地一下绷紧了,脑子一片空白,她突然想不起妈交代她的那些细节了。

他在她的**停留了很久,他的气息在她的耳边呼呼地响着,像一辆失修多年的旧蒸汽机车。她想让他省一点气力,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帮他。即使有了陈岙底那一夜,她其实还仍旧是白纸一张。后来他终于自己找着了路,身子渐渐地坚硬了起来。他在攒着劲,她也是。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一刻力量的撞击。

可是那一刻迟迟没有到来。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突然像扎了一个孔的车胎那样懈怠了下来。她感到了烫。一股温热的**从他身上淌出来,流过她的大腿,流过身下的席子,淅淅沥沥地淌落到刚刚打扫干净的地板上。等她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时,他已经从她身上跳下来,跑进了隔壁的马桶间。

她听见了叮叮咚咚的水声。他没有马上回屋。他在外屋待过了大概一根烟的工夫,才终于回到了**。她要开灯,他执意不让。他攥着她的手,把头低低地埋在了她的胸前。

“一紧张,就这样。”半晌,他才说。即使在黑暗中,她也听得出他声音里的羞愧。

她不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揪着毯子上的一根线头。

“姐,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他说。

后来全力回想起来,就是在那一刻,他把她永久地安放在了姐姐这个位置上。

她想起了枕头底下压着的那件涂了鸡血的**,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妈白费了这番心思,她再也用不着这样东西了。

他和她终于扯平了。他有他的羞愧,她也有她的。她知道他的羞愧,而他却不知道她的。

我是一只土灰色的灯芯绒钱包,我和我的主人形影不离地生活了十四年。但我很惭愧,因为大多数时间里我只是徒有一个虚名——我经常囊中羞涩。钱仿佛和我前世有仇,它一进入我的怀抱就会惊恐地窜逃。除了几张可怜的零钞之外,我经常被用来装一些别的东西,比方说一些面额以两为单位的粮票,一沓薄薄的食堂饭菜票,两张单位发的电影票,一本磨破了封皮的通讯录,一枚从头发上摘下来还没来得及放到抽屉里的塑料发卡等等。

后来,我的主人从师专毕业参加了工作,她和她的丈夫,一个叫刘年的男人,各有了一份不算多也不算少的工资,我的囊中才开始渐渐饱满起来,尤其是每个月发工资的那一天。于是,我的虚荣心,我是指任何一只钱包都会有的那种虚荣心,就得到了暂时的满足。

请注意我在这里使用了“暂时”这个词,因为一个月大概只有几天的时间,我会显得多少有些名副其实的丰润。可是我很快就会消瘦下来,到月底就瘦到了形销骨立的地步。我时常觉得我只是钱的旅馆,哦,不,旅馆这个词太奢华,我把它留给别的更有气派的钱包。我只不过是一个车马店,钱在路上走累了的时候,就会来到我这里睡上小小的一觉。等它们歇过了那阵疲劳,醒过来就会打起精神再上路,直至找到另一个更好的栖息之处。我囊中的那几张票子,还没来得及被我焐暖,就会落入另一个女人那只常年布满裂纹水泡刀伤的手中,派作好几个用场:她小女儿在杭州上大学的生活津贴,她大女儿从黑龙江回城后找工作的送礼费用,还有她灶里的煤锅里的米和盘中的菜钱。

那个女人是我主人的婆婆。

每一次那个叫刘年的男人从我怀里抽走钱的时候,他都会满怀歉意地对妻子说:“日子不会总这样的。”说的次数多了,她的耳朵和他的舌头都磨出了茧子,他就知趣地住了嘴。他只是更加努力地工作,当然不是指厂里的工作。他早已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了,为厂里解决过无数个这样那样的难题,可是他拿的依旧是和别人一模一样的工资。除了接私活,他开始留意其他机会。后来有一家郊县的小工厂找上门来,求他做技术顾问。那阵子他所有的业余时间几乎都消耗在了路上,除了睡觉之外,他的妻子很少能见上他的面。有一回他帮郊县的那家工厂调试设备,通宵没睡赶回自己厂里上班,正赶上厂里也在调试设备,他神情略一恍惚,就被一台冲床截去了半截指头。

他的妻子和岳丈闻讯赶到医院时,护士告诉他们:他是这辈子她见过的最能忍的人。他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昏过去了,后来痛醒了,却从头到尾没有喊过一声。

他的岳丈当场红了眼睛。他的岳丈当时刚刚为一件他过去做过、将来还会做的风流韵事,受到了一次降级处分。那是他一生中的第三次处分。那天在病房里,他心情晦暗,脸硬成了一张铁皮。

“你要再出去吃夜草,我就不是你丈人。”他咆哮道。他从未对他的女婿发过火,那是他对他说过的最重的一句话。

从那以后,他的岳丈每个月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二十块钱来,帮他填补他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一样的家。

两年之后,我主人生下了一个女儿。她单位的同事都是识字断文的老师,他们起了各式各样的文雅名字让我主人挑。可是她的男人听也不听就全盘否定了他们的建议,他似乎早已胸有成竹。

“我的女儿姓全。爸没有儿子,她就是爸的孙女。”男人对妻子说,用的却不是商量的口吻。

“名字就叫思源,你看怎么样?饮水思源的意思。”他说。

我主人一时说不出话来,却热泪盈眶。

“思源你听着,将来你和你妈,一定不会过现在这样的日子。”男人对襁褓里那张巴掌大的脸说。男人看孩子的时候眼睛赤红——那是血丝。男人已经连续两夜没睡了。

男人这阵子瘦了许多,也许是颧骨,也许是胡子,他那张方脸突然就尖了。这几年厂里亏损非常严重,厂长是个老干部,上头任命的,没人能罢免。男人被全票选上了副厂长,分管生产。男人现在基本处于脚不点地的状态。

“其实,现在的日子也挺好,只要你不总这么忙。”女人迟疑地说。

女人很容易知足。遭遇了陈岙底之后,女人已经戒掉了其他女人或多或少都会具有的奢望。她对生活战战兢兢,心存恐惧,总觉得福不单行,福是跟着祸来的,福是对祸的补偿,就比如只有当全知腾出了那半拉床,刘年才能睡到她身边来;又比如只有杀了傻子留下的孽种,她才能空出肚腹来孕育思源。她不敢伸手要福,因为她实在经不起祸了。

男人没说话。男人没敢告诉女人,他厂里目前的运营状况,大概只够发三个月的工资了。现在他肩上放着三副担子:两头的家,加上一个几百人的工厂。他正处在举重运动员那种下蹲憋气,等着攒够力量往上一蹿的关头上,要么挑起担子,要么被担子压垮,他没有中间道路可以走,也没有现状可以维持。

平生第一次,他没有对女人说出所有的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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