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弟弟点了点头,接着回答道:“当然了。”
记忆渐渐模糊,变成了我和奥斯卡在实验室的场景。我正在兴奋地研究着一台原型机,身边还有四名实验室助手在协助我。我们夜以继日地工作。我没想到的是,他们其中一人会在将来背叛我。
“能成功吗,先生?”奥斯卡问。
“我们马上就知道了。”
屏幕黑了下去,又回到了医院病房的画面。我将一个装置戴在父亲头上然后进行扫描。
切回到实验室,画面中的我打开门让亚历克斯和艾比进来。
“这就是新的开始,”我说,“今天我们将创造历史。我们不用再和父亲道别,永远也不用。”
我按下平板的一个按键,身后的原型机坐了起来。我还没来得及仔细制作它的外观,但暂时可以正常运转。
“这是什么?”亚历克斯问。
镜头切换到艾比,她眉头紧皱,看起来非常担心。
我转身对着原型机说道:“您感觉还好吗?”
“挺好的,詹姆斯。我怎么出院了?”
“我们待会儿再说这个,爸爸。我先为你检查一下状况。”
这时,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转过身,看到亚历克斯后退时被我的一些实验设备绊倒在地,一旁的艾比也惊恐地摇着头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到底做了什么?!”艾利克斯尖叫道。
画面里的我举起手解释道:“我知道这看起来很疯狂,但这很快就能普及,身患绝症的人们再也不会死去了。”
“你把爸爸放进了那个东西里面?!”
“这只是个载体——”
“它让我感到恶心!”
亚历克斯逃也似的跑出实验室,艾比也追了出去。
实验室的技术人员们纷纷转头看着我和原型机。那时候,我希望他们能高兴一点,因为这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努力的最终成果。不仅是创造了奥斯卡这样的人工智能,更是创造出了一种新的存在形式,一种更加长久且没有尽头的存在。这是我们未来的命运。
但我犯了一个错误。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是如此清晰明了,可当时我未能意识到,没能像现在这般理解人性。人们恐惧未知的事物,害怕那个他们完全无法想象的未来。那就是当时我犯的罪:不懂人性。
屏幕上出现了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通过奥斯卡的双眼,我和艾玛看着画面中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探员冲进实验室,给我戴上手铐,然后关闭了我的发明。
奥斯卡从会议室的大窗外看着我被抓走。接着他看到整件事情上了新闻,电视节目的评论员严厉谴责我的所作所为,科学家从各种细节和哲学本质的角度不断争论,还有对理查德·钱德勒的采访,他对着镜头声称我在学生时代就是一名激进分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解脱。这是我唯一瞒着艾玛的秘密,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否会改变她对我的看法。至少,这一切曾经让我众叛亲离。
她正盯着我,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收割者给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想要的两样东西。一个是让我知道艾玛知晓一切后对我会有何种看法的机会,还有就是我为之奋斗一生的答案——宇宙的真相。对于我为人类未来所做的一切,这就是我的无罪证明。但这依然无法解答那个问题: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了收割者的真实意图。我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
我紧接着按下平板上一个按键。
我只希望现在拯救我们还不算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