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眼放光:“是吗?”
我上次看到他还是在视频里,当时他在一场会议上做演讲。不过那已经是四年前了,此时他的声音比那会儿更加缓慢、低沉,真是岁月不饶人,看来工作的压力对福勒博士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是的,您对替代喷气推进燃料的资源研究实在是——”
“好了,我们直奔正题吧。”拉森伸出手打断了我,他不怀好意地笑着,“如果你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聪明,为什么不猜猜我们找你的原因是什么呢?”
我耸了耸肩说:“因为你们有求于我。具体来讲,你们打算给我赦免或者一个工作释放的机会,视我配合程度而定——你们还会放其他狠话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服从,就把我再扔进别的监狱里,然后那里的囚犯就会知道我是埃奇菲尔德监狱暴乱的唯一幸存者,也就是说我是个内鬼,那些人命都得算到我头上。为了防止我起诉他们,典狱长会把我扔进小黑屋,美其名曰是为了我的人身安全,然后把我关到无法忍受为止,接着我会苦苦哀求你们把我放出去,可等我真出去了,几天内我就会在监狱里被人干掉。”
拉森一脸佩服。他从西服内侧口袋抽出一张叠起来的纸,看了看福勒,后者简单地点了点头。拉森打开纸张摆在我面前。
我原以为内容会很多,可上面只是写着:
总统特赦
经美国司法部、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和指定的政府机构及私有实体决定同意。
工作时长不定。
无任何补偿及福利。
拉森递给我一支笔,我接过在上面签下了名字,他将纸重新叠好塞回了夹克口袋。
“能给我张凭证或者复印件吗?”我说道。
“没有。”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如我所料,接下来轮到福勒博士上场。他打开笔记本对我说:“恐怕现在就得开始了,时间紧迫,辛克莱博士。”
“叫我詹姆斯就好。”
“行,詹姆斯。接下来我要给你展示的是这个世界上的顶级机密。”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有点儿想耍小聪明。自我小时候起,讽刺就成了我反抗世界的一种工具,因为这个世界既不理解我,也不喜欢我。不知何时,这也成了我长久以来和别人沟通的方式。虽然这让我显得有点儿难以接近,但可以使我免受伤害。可是现在不知为何,我一句玩笑话也说不出。因为我察觉到,虽然整件事从开场到现在都非常戏剧化,可福勒博士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真的至关重要。又或许是因为我知道福勒博士是个好人,在和他仅仅接触五分钟后,我便认为自己已经十分了解他的为人。我知道这不是什么过家家或者政治阴谋,他的出现是有原因的,而且是非常重要的原因。不仅如此,他还让我想起了我的爷爷。
“如你所知。”福勒博士敲着键盘,“漫长的寒冬是人类有史以来面临的最严峻的生存危机,它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气象模型。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全体工作人员绞尽脑汁也找不出原因。简而言之,这一现象无论如何都讲不通。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人们漏了一个变量。”我回答。
“没错,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就一直在寻找这个变量。”福勒博士点了点头,“一年前,我们向太空发射了一系列探测器,目的是为了测量太阳对地球的太阳能输出,可结果让我们非常震惊。”
通过电脑屏幕,他给我们展示了一幅可交互的3D模拟地球,其外圈被众多探测器包围,每枚探测器旁都有一个小数字。我猜这些数字是探测器所测量到的太阳辐射数值,可让我惊讶的是探测器数值的变化。虽说太阳的输出确实不会像灯泡那样均衡,但也远不会像眼前这些数值那样失衡,此时地球受到的太阳辐射要远低于它周围的太空区域。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我顿时感到口干舌燥。我觉得这不可能——可眼前的数据又千真万确,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离奇让我感到一阵恶心。这实在过于怪异,不可能是自然现象,我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很可能是外星存在的干扰。如果我没猜错,几乎可以这么说:这无疑是人类的末日。任何有能力造成这一切的物种或者力量,要抹除人类可以说是有无数种方法——甚至先进到我们连想象的空间都没有。
福勒博士看到了我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相信你已经明白这些读数意味着什么。”他停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根据我的反应调整接下来说的话,“在我们测量到这些读数之前,各国政府已经联合起来共同评估商讨解决的办法。其中最可行的,或者说最流行的方法,就是加快温室效应,让地球升温以弥补减少的太阳能。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他办法,其中一些相对而言成功概率更大,比如建立地下居住区依靠地热能源生活,或者改变地球运行轨道等。”
他看出了我的震惊。
“正如我刚才所说,其中一些提议相对而言成功概率更大。”接着他转头看着电脑屏幕,“可是,后来探测器传回的数据改变了一切,对此我们也一直守口如瓶,并在四个月前发射了第二轮探测器。这一组探测器相比之前体积更大,对数据的核查也更加精准。它们覆盖的区域更远更广,一直到了内太阳系。”福勒停下来看着拉森和我,好像在判断我们是否准备好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接着我们发现了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