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第二个人选同样也接受了任务,届时他会上另一艘飞船。”
“那最后一位呢?”
福勒看着拉森说道:“最后一位还没办法消化处理这些信息。”拉森毫无生气,整个人呆滞着,看起来像刚做了额叶切除手术。
“这也正常,放到很多人身上也会如此,甚至更糟。这个秘密……太大了,我们是守不住的。”我也看向拉森,他现在的样子基本上就是当全人类知道这一消息时的反应。
“我知道,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接我们离开埃奇菲尔德的直升机里坐满了军方人士,不过他们不属于国民警卫队,据我猜测应该是特种部队,看样子可不好惹。他们望向我时两眼一眨不眨,就那样直勾勾盯着我,真庆幸他们不是我的敌人。
我们一路向南飞行,螺旋桨的轰鸣声在耳旁呼啸。坐在直升机上,我望着太阳心里默念:从今日起太阳将不再是以前的太阳,世界也不再是以前的世界。对于我而言,生命、太阳系、宇宙都有了新的意义,从今日起我就像越过了卢比孔河,一切都将不可同日而语。
出于一些道不明的原因,此时我只希望能达成一个心愿:和我的弟弟和解,他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在乎的人。
我打开耳麦说道:“福勒,我有个请求。”
拉森听到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耳麦朝我转了过来,质问我道:“你有什么资格提要求,你得听从服——”自从离开货车,他那像做了额叶切除手术后的呆滞状态已经有所改善,慢慢又恢复到以前的骄横跋扈。
“詹姆斯,怎么了?”福勒打断拉森。
“我有个弟弟,他有个妻子和儿子。”
福勒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说道:“还有个女儿,已经十个月大了。”
“是的,我想给他们一家在宜居地安排个位置。”
“不可能。”拉森叫道。
“可以。”福勒轻轻地说。
“他住在亚特兰大。”
“他们六个月前就搬走了,现在住在查尔斯顿的一片郊区,芒特普林森。”福勒似乎对我弟弟一家的情况了如指掌,我有些惊讶。
“也就是去卡纳维拉尔的路上。”
福勒点头。
拉森盯着我说:“你小子在逗我呢吧?!”
我回答道:“嘿,我知道你刚才在车厢那儿不怎么能接受这整件事。但事实是,等明晚上到太空我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我的弟弟是我唯一的家人,我只想见他最后一面,两分钟就好。我想和他说句对不起,仅此而已。”
福勒说:“安排一下吧,拉森先生。”他接着对我说,“要抓紧时间,詹姆斯,我们时间不多了。”
在直升机落地前我就知道这是亚历克斯住的街区。这里是最近建成的,马路规划工整有序,没有浪费一寸土地。房屋排列整齐划一,庭院虽小,却打理得干净得当。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条,这就是他住的地方,跟我预想的一样。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各有所长,人生的道路也总是异轨殊途,原因无外乎是我们总希望与对方不同。
我很庆幸直升机选择降落在一片绿草如茵、视野开阔的公共区域,只不过业主协会的业主们要对直升机在草地上留下的印子好好议论一番了。
来到亚历克斯一家的门前,我有点儿忐忑不安。我已经很久……从开庭前到现在我就一直没见过他。我轻轻地敲了敲门,担心门铃声会吵醒他十个月大的女儿,免得在我们短暂的相聚中留下不愉快。
他的妻子艾比连看都没看就开了门,很显然在这个社区大家都非常亲近,对此我感到很欣慰。然而,艾比见到我后并不高兴,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差点失手摔了怀里笑着的婴儿,后者也显然察觉到情况不对,开始在妈妈怀里焦躁起来。
“你来这儿干吗?”她看着直升机,“等等,那是你的直升机?你疯了吗?!你是不是越狱了?我现在就报——”
“艾比,我已经被释放了,是一个……工作释放的项目。”
她站在门口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