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们,请不要这样。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望了一会儿钱德勒,然后说道,“钱德勒先生,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从不会将抗议的人员送上太空。”他指着门口,一位助手将门打开,“我们现在还不能发射,请跟我来一下。”
福勒和钱德勒走了之后,房间里鸦雀无声。
我的心怦怦直跳,当时我已经做好恶战一场的准备。我的情绪无法平息下来,双手不停地抖着。
格里戈里向后靠在椅背上的动作吸引了我的注意。“你说的部件有多重?”他若无其事地问道。
“还不知道。”我低声回答。
他眯着眼睛对着我说:“你需要怎样才能知道?”
“比如当我们抵达未知物体的位置后,能否在不影响任务和返航的情况下拆除飞船的一些部件来使用?”
“也许可以……”他仰起头看向天花板,仿佛在看一幅飞船的解剖图,“你需要哪些部件?”
福勒带着一名新的机器人专家回到了房间——哈利·安德鲁斯博士。大概好几年前我在几次会议上见过他。他十分聪明,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名机器人专家。我听说,他先前在一家私人领域的企业集团工作,在实验室里进行研究,公司允许他不参加各种会议和管理工作,他简直是这次任务的完美人选。
看见他我才意识到现场还有其他像哈利·安德鲁斯这样的备选人,他们时刻准备着接替我们每一个人,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我们有谁在发射前出现意外——或者发射途中出现意外,他们肯定会让备选人补上空位,因为不会有多余时间重新再找人。
接下来福勒介绍哈利的一番话更是证实了我的猜想,他说:“安德鲁斯博士一直在旁听我们的会议,对任务最新进展也十分了解,让我们赶紧继续吧。”
会议就这样得以继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这次没有反对声,也没有发言,讨论的方面也截然不同,我们要实事求是地讨论了。不会有人身攻击,只有优秀思想的碰撞,我们都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中途休息时,我问了一个首次见到阿尔法时就困扰着我的问题。
“我觉得在继续之前,我们得好好考虑一下未知物体究竟是什么,我们需要对各种理论进行优先排序,这样才能使飞船的载荷达到最优。”
“很显然。”格里戈里开口了,“是它导致了漫长的寒冬。”
“当然,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解释。”我回答,“可万一我们错了呢?”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赵民率先提出了看法,他说:“里面也有可能是科学家或者勘测者——不一定是它导致了漫长的寒冬,它可能只是在对太阳进行观察。”
我点了点头。“而且没办法阻止它。”我没说出这几个字,转而说道,“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
所有人看向我。
“如果说它一直就在那里呢?它有可能已经在外面飘浮了数亿万年,是我们鉴于目前情况才努力地去观测太空,这时才发现了它的存在。”
哈利·安德鲁斯回答道:“它确实非常小,不仔细用望远镜观察的话,很容易就会错过——特别是在它不怎么移动的情况下。就我们目前所知的情况来看,金星上的一个古老文明在100万年前发射了这个未知物体,在他们离开时也没有带走它。”
“或者说没有销毁它。”格里戈里继续补充道,“还有其他可能,要知道,外面至少有两个未知物体。如果说它们两方正处于战争之中呢?两架宇宙战斗机在太阳系里驰骋,我们对它们而言根本微不足道。它们就像在太空高速公路上追逐,而我们只不过是一旁快要冻死的蝼蚁。”
那位澳大利亚语言学家兼考古学家夏洛特·露易斯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插入对话。“从见到视频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思考它到底是什么,我认为它最可能是一艘宇宙飞船。可如果这样它的船员会是什么样子呢?是类人生物吗?还是和昆虫一样?又或者是一种地球上完全不存在的生物外形?它们有可能是机器人吗?会不会这个未知物体本身就是个机器,是个游**在太空中的无人机?这个未知物体又会不会是活着的一种太空原生物种?我翻遍整个任务简报都没有找到相关的答案,我想知道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有。”福勒回答,“我想在你们接近它之前,我们都不会有任何答案,或许最大的线索就是阿尔法对探测器做出了反应。无论它是什么东西,我们可以确定它有进攻能力而且能侦测到周围物体。我们是在国际空间站和卫星被太阳活动摧毁后才发现的阿尔法——我们不能忽视这点。虽然詹姆斯的观点有可能是对的——也就是说阿尔法和漫长的寒冬毫无关系——可这样事情看上去未免有些过于巧合。我们发现未知物体的时机——正值地球上的太阳辐射锐减,整个星球处于一场无法解释的灾难之中——而在我们发现阿尔法后遭到其恶意攻击,包括它们驶向太阳的这一路线,无不暗示着这两个未知物体和太阳光异常有着密切的关联。更重要的是……这也确实是我所希望的。因为如若不然,那只能说明地球正在死亡,我们将找不到解决这一切的答案,也无力拯救我们的星球。”
福勒转过身开始原地踱步,他说:“我们目前已经探索过所有能拯救人类的方法,还做了大量的准备,可我们都知道,如果太阳能输出持续下降,人类灭亡的概率将会迅速上升。基于此,我们估计未来只有很小一部分人类可以存活,那些幸存者接下来将活在阴暗、寒冷和饥饿之中,那时他们会觉得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福勒的视线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接着说道:“这次任务是我们解决这一切的最好方式,我们必须要参与其中,而且必须要赢。我们一定要在某种程度上将它视作影响我们未来的关键。如果人类要存活,这次任务只能有两个结局。”福勒先是看向我,接着又望向汉普斯特德少校,“根据这两种结局合理分配你们的飞船载荷。”
福勒的话语戛然而止,没有点明是哪两种结局,但我们对此心知肚明:我们要么和未知物体建立友谊,要么就摧毁它。
只不过,我担心这两者我们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