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我们将为飞船加压,请稍等。
加压?为什么?我原以为他们会启动飞船再入程序让我回到地球,难道是认为我的减压症状已经严重到需要紧急处理了吗?可我只想回到地球,我准备再给地面发送一条消息,可他们抢先我一步发来了信息。
舱内已与航天服等压,请脱下头盔开始治疗减压病。
我只好解开头盔呼吸着舱内的空气,我知道空气里只有氧气,至少非常接近纯氧(而地球上空气中的氧气含量仅有21%)。抽离氮气有助于治疗减压病,他们会逐步提高舱内气压,让氧气重新溶进我的血液,让身体这瓶冒泡的“苏打水”慢慢趋于平静。
不知为何,我突然感到饥渴交迫,自空间站解体以来我便一直感到恐慌,从未意识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我想,对死亡不断产生的恐惧可以说是最好的减肥方法吧。
我拿起食物和水狼吞虎咽起来,不过我知道我得少喝点儿水,因为附近可没什么地方好让我方便。就在这时,我看到太空舱里竟然有一包纸尿裤,我立刻脱下航天服,然后迅速垫了块纸尿裤,接着又迅速穿上——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舱内压强上升后我就一直大口呼气,呼吸也越来越顺畅,可我仍然感到精疲力竭。
我唯一渴望的就是回家。我第一次上到太空时的心情是欣喜若狂,可现在我十分想回到地面吸一口地球的空气,而不是飞船上这经过消毒、循环使用的太空氧气。
狭小的太空舱内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的口音听起来是马萨诸塞州人,这种口音总是会让我想起肯尼迪总统。
“‘凤凰’号,这里是戈达德中心,是否收到?”
“收到,戈达德中心,真高兴能听到你的声音。”
“我们也是,长官。”
我喝完手里这瓶水后心急如焚地问道:“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我们还在制订新的计划,您现在需要将航天服与太空舱连接,太空舱的氧气和能源与国际空间站完全兼容,舱内还配有一个备用水缸,您可以用它来替换用完的水缸。”
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我好像还不能回地球。
“好的,那我什么时候能返回地球?”我问道。
“呃,这个……还不确定。”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冲击国际空间站的太阳风暴对地球也造成了影响?”
“没有,长官。”
“那是飞船出了什么问题吗?”
“也不是,长官,飞船没问题。我们,呃,地面这里正有点儿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难道又要进行发射?肯定是,我敢肯定他们不会让我回到地球,除非他们能抽出人手对飞船数据进行监控,免得出了什么问题又不能及时应对。如果说他们正争分夺秒地准备着发射,那我返回地球的时间必定会受到延迟。这样一来事情就讲得通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可不管怎样,我的减压病需要尽快治疗——回不到地球就得在太空舱里治疗——而且拖不得,不然身体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我们会来接您回家的,长官。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
“我知道,谢谢你们。其实我早就想这么说了,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做的一切。在看到飞船前我以为自己死定了,我的命是你们给的。”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长官。”
我沉默了一会儿,食物让我有些困倦,也可能是氧气过于充足,我说话的声音渐渐模糊起来。
“我还能做什么吗?”我问道。
“休息就好了,马修斯长官,请您再坚持会儿。”
于是我飘到谢尔盖身旁躺下,闭上了眼睛。
很快我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