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和詹姆斯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俩。
“怎么样了?”我问,“数据读取?”
“小菜一碟。”詹姆斯说。
他越来越会说谎了,我担心情况并不乐观。
“好吧,现在我们干吗?”
“现在,你先养好身子吧。”
在医院的第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外,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和詹姆斯聊天,他就坐在角落的椅子里,我们甚至在床边的折叠餐桌上玩了几盘卡牌游戏。
听起来有点儿奇怪,但我怀念在太空上的生活。虽然上面活动空间狭小,还时刻面临各种危险,但每当我回忆起那段时光,都感觉如沐春风,而且在上面的两个月里,我和詹姆斯一心想着的只有任务。可是回到地球后,我才意识到情况已经变得多么糟糕。
我在试图上厕所时着实狼狈了一番。我坐在床边,一手扶着詹姆斯准备站起来,我的双腿却无力支撑我的身体。若不是詹姆斯及时地扶住我的双手,我就会摔倒在地。在护士进来后我才勉强在他们两人的帮助下走到厕所门前,独自上完了厕所——对于这点我很感激,因为我知道这次丢人的经历仅仅是我漫长恢复路的开始。
第二天,劳伦斯·福勒来医院看望我,自我上到国际空间站以来我就没有再见过他,我真的觉得他看起来像老了二十岁不止。看到我后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是我熟悉的那个善良的面孔。
“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艾玛。”
“我也是,拉里。我错过什么好戏了吗?”
他耸了耸肩,打趣地说:“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些恶劣天气。”
詹姆斯笑了,我也跟着笑起来,接着我问了自与地球取得联系后一直想问的问题,“我妹妹怎样了?”
“她没事儿,我们收到你的消息了。”
“她在哪儿?”
福勒低头说道:“不太确定,我查查看。”
接着他竟然直接走出病房离开了。
一分钟后在他回来时,我整个人都要兴奋得跳起来了,因为麦迪逊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两手分别还牵着欧文和艾德琳,大卫也跟在后面。
麦迪逊轻轻地给了我一个拥抱,仿佛怕我像脆弱的瓷器娃娃一样碎掉。欧文和艾德琳也给了我一个拥抱,大卫也微笑对我点头示意,他还是一点也没有变。
“你们干吗都这样小心翼翼?我身上又没有传染病。”
麦迪逊同情地说道:“医生说你在太空待得太久了,现在还很虚弱,你的骨头需要时间恢复,否则很容易骨折的。”
欧文和艾德琳的小脸蛋上挂满了担忧,可能是我现在这副脆弱的模样吓到他们了。对他们而言,我一直是超人般的存在,但现在看来失去重力就像是我失去了超能力。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麦迪逊,很庆幸这时詹姆斯开口了,“她只需要继续一些物理疗法和康复训练,然后马上就能出院了。”
说完詹姆斯和福勒一起向门口走去:“你们好好聚一下吧。”
麦迪逊开始不断问我在太空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去了哪里,又看见了什么。透过窗户,我看到詹姆斯和福勒正在激动地说着什么,他已经开始计划下一个任务了吗?我知道我现在得安心休养,但我迫不及待地想去到外面和他们一起讨论。
“你有听到我说话吗?”麦迪逊问。
“当然。”我骗她说道。
“所以呢?”
“所以什么?”
“所以你和他是在一起了吗?”
我咬着嘴唇说:“你说谁?”我完全知道她说谁,我感觉自己此时就像个七年级的小女孩一样在撒谎。
“噢,我不知道啊,我可能是说那个一直坐在你床边不肯离开你半步的人,那个他们说让你安全回到地球的男人。”
“说来话长。”
“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太空上约会不太方便,我们能换个话题吗?”
麦迪逊双手交叉摆在胸前,翻译一下就是:不,我不想换个话题,但我会听你的,因为你现在是病人,而且你还是我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