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那时上这儿来的人我全都记得,唯独不记得他。现在可好,人们只打听他。”
“那你跟他们怎么说?”
“瞎编呗,他们想听什么就说什么,什么能叫他们高兴就说什么。不过,请告诉我,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他是20年代初的一位美国作家,后来在巴黎和外国待过一段时间。”
“可我怎么就记不起他来?他算得上是一个优秀作家吗?”
“他写过两本非常棒的书,另外还有一本没有写完。了解情况的人都说他的书精彩极了。他不但写长篇,还写短篇。”
“他常来这酒吧吗?”
“我想是的。”
“可你在20年代初是不来这酒吧的。我知道那时你很穷,住在另一个地区。”
“那时我一有钱就去柯里伦饭店打牙祭。”
“这我也是知道的。咱们俩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我至今仍记忆犹新。”
“我也记得很清楚。”
“奇怪,我一点也记不得他了。”乔治说。
“那些人都死啦。”
“可是,有些人对死去的人仍念念不忘,老是问这问那的。请你把他的情况跟我讲一讲,以后写回忆录时用。”
“我会讲给你听的。”
“那是哪一年来着?记得你跟冯·布利克森男爵[129]有天晚上来这里喝酒……”他笑吟吟地说。
“他也死啦。”
“是啊。但我对于他却没有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的第一个妻子妙笔生花,写东西写得简直棒极了。”我说,“她写过一本关于非洲的书,也许是我读过的描写非洲的最精彩的书——这里面只除了塞缪尔·贝克勋爵所撰写的那本关于阿比西尼亚境内尼罗河支流的书。别忘了把这些写进你的回忆录。谁想你对作家这么感兴趣。”
“好的。”乔治说,“那位男爵可是个叫人难以忘怀的人。那本书叫什么名字?”
“《走出非洲》,”我说,“布利基[130]一直为他第一个妻子的才华感到十分骄傲。其实,那本书尚未问世好久以前我们就认识了。”
“不过,人们只向我打听菲茨杰拉德先生的情况。”
“他来这儿的时候,正是弗兰克当领班。”
“是啊。那时我还是个侍者。你也知道侍者只是个跑腿的。”
“我打算写本书,回顾我早年在巴黎的生活,里面有对他的追忆。我把话说在前边,这本书是一定要写的。”
“非常好。”乔治说。
“我要把我和他初次相逢时的情景原原本本写在书里。”
“非常好。”乔治说,“这一来,要是他来过这里,我会记起他的。毕竟,见过面的人,你是不会轻易忘掉的。”
“观光客呢?”
“那自然会忘的。不过,你说他是这儿的常客吧?”
“这个地方对他有着重要的意义。”
“你就按你记着的情况写吧。要是他来过这里,我会记起他的。”
“到时候再看吧。”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