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用事实来证明自己,
但是呀,我还以为我在梦境。
你看,这儿一张小小的方桌,
上面放着幽暗的一架破灯,
再堆着一堆死白的报纸,
我不明白我来在此地作甚?
无数不认识的东西,
在我的眼前跳腾,
我无意识的蹬脚,
我忽然睡去般的迷昏。
朋友,一个半天我费了去,
我浸溺于这昏沉,
我遗忘了宇宙一切,
我也遗忘了自身。
又来,朋友,沉重的步声,
终至敲入了我的虚心,
又是四个灰色的兵丁,
这样,又搅起了我心弦的狂鸣。
那鲜红的鼻子,
与这面貌的凶狞,
我要没骨的记住,
虽我已骨碎身粉。
我明白了,这玩意儿,
我是要起解动程,
送到所谓“上方”去,
把我这个弱小的囚人。
我惊异那雨后夕阳的惨淡,
那万物的凄清,冷静,
看呵,小孩们停止了游戏,
就是麻雀们也停止了歌吟!
那一部黄包车上,
坐着我们两人,
强硕的那个走狗呀,
用手围着我的腰身!
哼,你们又何必多虑,
要铺排得这般周精,
我不会逃去,
我将血溅你们这些狗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