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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母亲(第4页)

“这小孩子……”

“他为什么这样消极呢?”

“还不是,现代的青年罗?……”林英回答她表妹。

“人生真没趣,象他那样的人,也要说这些消沉话;真怪不得别人,我家里又来了一封信,我真不晓得怎样办好呢!……”

“怎末的,家里信怎末的?”

“下半年不得读书了。……”

“是你母亲写来的吗?”

“唔。”林英见她渐渐现出悲沉的样子,赶快说:

“不管这套,我们来烧饭,我吃了上学堂,你今天在此地好吧?”

“好的。”

在学校中,我们应该引为安心,她差不多把刚刚的情感,完全被一种广大的喜悦和兴奋冲散了去;她是这样的一个人,从这样环境中长成的,情感和理性的矛盾,还不能说完全没有。我们一定知道她在以前,就是一个喜欢伤感甚至喜欢哭泣的人,她的神经,是向来多感的。在她起初突向自我牺牲的道路时,说是理性的把握,还毋宁说是情感的突击;只是在接近了许多人,和许多事物之后,她理性的力,一天天的坚强起来,但虽如此,她情感的成分却并没有减弱。她现在是,在紧张的工作过程中,可以不笑,不哭,不叹息;然若偶然有一种火药似的东西,引发了她内秘的情感,她还要——

还要怎样呢?这就是她在李阿五家中吃饼时的一刹那,也就是接读了岑的信时的一刹那。在这里,她会对自己说:

“这不是偶然的,这有必然的原因。还多想什么呢?这种问题的解决是一条线,是一条用血写成的线,这就是我们所踏着的道路。”

但她有时,也可以发呆,可以直视前方,可以轻轻地叹息。

在现在呢,在她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孤苦而傲慢天真的工人,虽然她的脸是为过度劳动,营养不良而带着苍白,但她的眼就象某种精灵的灯火,一种不可屈的,蔑视一切的光在眩然地闪耀着。小洪用手摇着林英的肩:

“你看,这样不是一个不平常的事情吗?我们再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我到那边去了三四天,我知道,这工厂里,从来就没有那样的情景过:工人们活象压在脚底的一只蚂蚁,他们奴隶的惯性使他们缄默着。他们是常在追求中沉思着,她们是缺少一根把她们串起来的线……我告诉你,今天下午,那真是一个活生生的场面,平常只闻到缫车叹息的车间,今天是充满了讨论的语声:

“‘这是谁发的呀?’

“‘管他,这话是对的。’

“当我说:‘我们怎末办哟?’她们差不多都同声的说:‘试一试啦!’

“你看,只要我们坚决,明天就可以……”

“我还须要问你多一些的问题;事情一定不象你说的那末简单,难道说他们的政党一些也没有防范吗?这是无疑的,若果因她们说试,我们立刻就试,那是小孩子玩的把戏,这是会失败的,所以我们明天一定要你去用第二步的方法。”

“但是不要太迂缓了才好哟!”

“当然不迂缓,但也不是太急切。”

这时门口又走来了四五个女工,都齐声的叫:

“林先生和小洪姐来得这样早哟?”

“对了,早啦?”林英笑了。

“呃,小凤,”小洪说,拍着一个瘦女孩的肩,“她是我的小母亲。”

“不要瞎说!”林英在她们的笑闹声中,和软地抗辩着。

不久,功课照常开始了,林英耐心地用她特制的上海话,讲了一课“平民千字课”。

在教完一课之后,她叫她们自己读。这时候,因为喧闹的利害,只有一个沉默的她,便感觉到分外的孤单。

“这是我要想我自己问题的时候了。”她坐下时,那末想。

于是一开始,一个可怕的幻影便袭上她的视境。这是一个青年,满面是扭曲着的筋肉,在眉底的眼中,射出苦闷的光。他的唇,是颤抖着,仿佛有种尖锐的东西,在磨砺着他的心,他的皮肉,以至他每个的细胞。

这,她知道,是岑,是她叫做弟弟的那个同志。她能在什么时候,都想起他们初见的一次,这时是夏天,他穿着他灰色的布衫,局促地,懦怯地看她,于是她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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