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尽日尽夜地忧愁,
想做个Prometheus[22]偷给人间以光明。
真理和愤怒使他强硬,
他再不怕天帝的咆哮,
他要牺牲去他的生命,
更不要那纸糊的高帽。
这,就是你弟弟的前途,
这前途满站着危崖荆棘,
又有的是黑的死,和白的骨,
又有的是贬(砭)人肌筋的冰雹风雪。
但他决心要踏上前去,
真理的伟光在地平线下闪照,
死的恐怖都辟易远退,
热的心火会把冰雪溶消。
别了,哥哥,别了,
此后各走前途,
再见的机会是在,
当我们和你隶属着的阶级交了战火。
一九二九,四,十二。
都市的黄昏
街上卧坠下白色暮烟,
空气中浮着工女们的笑声,
都市是入夜——电灯渐亮,
连续地驰过汽车长阵。
Motor[23]的响声嘲弄着工女,
Gasoline[24]的烟味刺人鼻管,
这是从赛马场归来的富翁,
玻璃窗中漏出博徒的高谈。
灰色的房屋在路旁颤战,
全盘的机构威吓着崩坍,
街上不断的两行列,工人和汽车;
蒙烟的黄昏更暴露了都市的腐烂。
富人用赛马刺激豪兴,
疲劳的工女却还散着欢笑,
且让他们再欢乐一夜,
看谁人占有明日清朝?
一九二九,四,廿七。
(原载1930年5月《拓荒者》第4、5期合刊。此期另有一种版本,改名《海燕》。署名殷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