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絮笑着说:“简律和我说,他小时候也干这个,就赌老师不会检查。”
不过丁絮是检查的,为此初三下学期开学的那天,他们班门口罚站了一溜儿。
回想起这些事,丁絮感觉自己昨天还在村里面裹着毯子批作业。
结果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
所有教师在开学前一周都要到岗工作,为新学期做准备。丁絮在假期里已经将教案做了不少,到了栖桦附中的工作也就是数数卷子,再帮其他老师打扫一下班级。
简轻言确实找了工作,在一家公司的法务部。该说不说简律运气是真的好,居然找到了一家不剥削员工的优秀公司,虽然是入了职,但居家办公比较多。简律下班就把工作专用的那部手机关机,无视所有的信息。
风言风语还是会有,有人私底下说简轻言心高气傲下班就走,也不会看领导的眼色,招呼人家去聚个餐都一口回绝。
一个不融入集体的人就会变得格格不入,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简轻言不怎么在意,他没必要被这些事影响,倒是丁絮被气得够呛,晚上睡觉前还在和他讨论要怎么制裁这群爱嚼舌根的人。
“我就这样就可以啊。”简轻言无奈地笑,“丁老师,听没听过一句话,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我就不一样了,”丁絮凑近他,手指点点他唇珠,“简律的所有样子我都喜欢。”
他一直都喜欢这么勾引着简轻言,撩得人心头发痒。
公司的领导人都不错,而且女性较多,谈生意很少搞酒局文化,对待员工也很温和。简轻言有时候对着电脑,眼睛疲惫了就转头看一眼窗外。
夏末的天空,蓝得很透彻。公司离家不远,而且楼层很高,可以直接看到自己住的那栋楼。
他会不由自主地想丁老师这时候在干什么,在上课还是在办公室发牢骚,等他下班回来可能还会皱着眉和自己吐槽这届学生好差。
想到这些,唇角就忍不住弯起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丁絮打开门就脸朝下倒在沙发上,包被粗暴地扔到一边。做出这个动作似乎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气,只能趴着一动不动。
简轻言好笑地凑过去摸了摸他耳侧的头发,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累死了。”丁絮说,顺势往简轻言怀里钻,胳膊搭上他肩膀,闭着眼睛任由他抱着自己亲吻,算是劳累一天之后的充电。
开学之后丁絮的生活迅速忙碌起来,教初一的小孩比初三更麻烦,他们刚从六年级上来,还不了解初中的思考模式,自己看来最最简单的基础题在他们那里也是有点难度的。
这些学生还没有吃过学习的苦,丁絮决定慢慢来,先不用像在溪村中学那样严厉,免得给孩子们留下阴影。给人家搞得不想学语文就很尴尬了。
丁絮在语文组的办公室和其他老师相处得还不错。一屋子一大半都是四五十岁的老教师,对于丁絮这些年轻老师都有种天然的关照,这点让他比较意外。在看到办公室一群老教师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被私底下议论“年轻老师教不好学生”的准备。
这种氛围,倒是让自己感受到了几分亲切。
看来他和简轻言都是幸运的人。
偶尔在办公室里闲下来,丁絮也会忽然在心里感慨一句这样的生活其实已经算得上不错。
平稳、安定,身边还有一个简轻言。
人总是抱怨生活,觉得一切都还不够好。
栖桦的天气总是湿热得让人受不了,他俩晚上睡觉都要开窗,一瓶六神花露水不到一个月被用完,蚊子还是十分猖獗地入侵。
学生的本性就是贪玩,总是有那么一群钉子户不写作业,实在不行就糊弄糊弄,以为老师看不出来。
楼下小吃街,他最爱吃的冰粉又涨价。
只是这些抱怨从丁絮口中说出,说给简轻言听,好像就不像是在抱怨了。这些话能换来简轻言的一个拥抱或者蜻蜓点水的一个吻,他心头那点微弱的不快就飞速散去。
谈恋爱真是很奇妙的一件事情,能强化人的感官,不管发现的是好的还是坏的,第一反应都是分享给他。
简轻言上班摸鱼的次数很少,看见丁絮的消息,也只是低下头笑一笑,继续处理工作。
他将工作和生活的界限划分得很清楚,像是用一把刀把两者给剁开了一样,非常决绝。丁絮也习惯了他在工作时间的与世隔绝,顺手拍了拍对方的头像。
我拍了拍简轻言的木鱼,功德+1。
下班时间,简轻言准时收拾东西走人,从门口出来,就看到自家那辆车停在路边。
丁絮降下车窗对着他笑:“走了,丁老师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