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和义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以下要账业务:1。全国范围内的各类借款、工程款;2。全国范围内的各类疑难账、三角账、单据不全的账款;3。债务人逃避和消失;4。咨询账务。
旁边墙上还贴着不少标语,什么“一条龙服务,胜和义让你省心更放心”“老赖就是欺软怕硬,我们不怕他”“要想欠款要得快,就要把心横起来”“不成功不收费,胜和义敢于承诺!”……
看这些介绍和口号,这是一家披着商务咨询外衣的讨债公司无疑。
“确实是个讨债公司。”纪佳程把手机推回去,“这可不好调查。”讨债公司通常手下养了一伙人,会采取非常规的手段讨债,有些暴力讨债的公司甚至会因为涉嫌黑恶势力而被警方连窝端掉。
“我花钱找人,从初七上班开始在这家公司对面守着,想看看杨文光是不是真的在这里。”何利锋说,“今天是第三天。本来就是想找杨文光的下落,没想到拍下了意外收获。”何利锋说着从包里拿出几张纸,上面是彩色打印的照片。他把这几张照片平摊在桌子上给纪佳程看。
照片一共有七张,有四张是一个高个子中年男人进出公司大门的照片,这个男人头发梳得很考究,戴着金丝眼镜,身上的短大衣修身合体,富有管理者的气质。第一张照片是他正迈上公司门前的台阶。第二张照片中他走到了公司大门门口,可以看到玻璃门里有个人在迎接。这个迎接的人在第三张里照片显得比较清楚:一个高大的胖子,短头发,满脸横肉,咧着大嘴笑着,穿了件红白相间的羽绒服,上面有大大的英文字母,里面是白色的西装和格子衬衫,下身是白裤子和黑白两色皮鞋,打扮相当违和。两个人正说笑着从公司门里走出来。第四张是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在上一辆车,胖子站在车的旁边咧着大嘴笑着。
另外三张照片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第一张照片是这个女人进入胜和义公司时的背影。第二张照片是这个女人从公司里走出来,后面又跟着那个胖子。第三张照片是这个女人沿街离开,胖子半侧着身往回走的样子。
从照片上看,这个女人戴着墨镜,金黄色的头发,穿了件粉灰色的毛绒短大衣,下身是皮裙和过膝长筒靴,看起来非常时尚。
纪佳程看了这些照片,抬头等何利锋介绍。何利锋指着那个胖子,道:“他就是杨文光。”又指着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高个子男人说:“他就是江爱云的老公杨文亮,江诗媛的姑父。这个是今天早上拍下来的,杨文亮到这里待了两个多小时,杨文光送他走的。”
“那就可以确定杨文光是在这家胜和义公司了呗。”
“对。”
纪佳程倒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人家是兄弟俩,春节后走动一下也是正常的。接着何利锋指着那个女人的照片道:“这个您就绝对想不到是谁了,她就是库雅楠。”
“谁?”纪佳程身子前倾,再次拿起照片仔细看着,“她就是库雅楠?”
“她化成灰我都认得。”何利锋说,“我还在到处找她呢,您说这是不是个惊喜?只可惜之前我手里没有她的照片,我找去盯着的人也不知道她是谁,他们只是把每个进出的人都拍下来。早知道是她,我肯定让人跟着,看看她去哪儿。”
“你的意思是现在丢了?”
“嗯。只知道她今天上午来过杨文光这里,待了四十多分钟后走了。”
这就有点复杂了。库雅楠是何利锋的“嫖娼”对象,按理说应该被所有的江家人厌恶才对,杨文光作为江爱云的小叔子,理应秉持同一立场,可是看杨文光把她送出来时脸上还带着笑,无论如何都看不出丝毫反感。联想到当初何利锋“嫖娼”是杨文光去开的房,整件事都透出了怪异的味道。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当初的嫖娼是被设计的?”纪佳程问。
“现在的确这么怀疑。”何利锋说,“太反常了。我本来就想,当时是谁把全家通知过去的?为什么杨文光会提前开好房?看到他们今天上午拍的照片,库雅楠竟然还和他们有来往,我就觉得这事情不对了。”
“从照片上只能看出库雅楠和杨文光有来往吧。”
“不是。这些照片有点乱,我给您排一下时间顺序。”何利锋一边说一边把那几张照片打印纸重新摆着,“是这样的顺序:先是杨文亮来这家公司;进入公司时杨文光迎接;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库雅楠来了;库雅楠在公司里待了四十多分钟后离开;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杨文亮也开车走了。”
“那么库雅楠很可能和杨文亮也见了面,他们之间很可能是有联系的!”纪佳程判断。
“不止呢!”何利锋说,“纪律师,您仔细看看他们进出时有什么不同。”
纪佳程听他这么说,就再次仔细观察,这下他也看出来了:库雅楠进入胜和义公司时,她烫过的头发是高高地扎在头顶的,她离开的时候则扎在脑后,成了一条马尾。发现这一点不同,纪佳程查找得愈加仔细,就像在玩《大家来找茬》游戏,果然又发现了几处不同:库雅楠进入胜和义公司时,皮裙和高筒靴之间的腿上裹着黑丝袜,但是她出来时那里变成了肉色;杨文光迎接和送杨文亮出来时都穿着那件红白羽绒服,衬衫最上面解开了一颗扣子,送库雅楠时没穿羽绒服,只穿着里面的白西装,衬衫最上面至少有两颗扣子是开的。
库雅楠发型和服饰的变化令纪佳程脑子里有了不和谐的猜想,她很有可能来到这里和杨文光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那个时候杨文亮也在,难道……
“现在我也觉得你嫖娼有可能是被设计的。”纪佳程点头道,“不过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这些照片也不可能提交给法庭。这个库雅楠很关键,必须找到她才能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
“嗯,我只能请人继续盯着。”何利锋说,“万一再发现她,就跟着她。”
“时间应该还算宽裕,不过能抓紧就尽量抓紧,毕竟已经在诉调程序里了。”纪佳程说,“最迟一个月,案子一定会挪到民庭去,到时候对方九成会提出这件事。”
“案子倒是次要的,”何利锋阴郁地说,“现在那些叔伯阿姨站在江家那边才是最麻烦的,我们的生产线改造再过半个多月就要完毕了,德国那边的精密设备下个月初就要装船,这段时间我们本来应该去开模具,定配件,提前联系一些销售渠道什么的。问题是我们找了十几家了,人家都不接我们的单,只有一家黔省的小公司愿意卖配件给我们,马晓宁飞过去考察了,说质量不行,精度很差。”
“找一些不是机电商会的供应商不行吗?”
“业务上都是有交叉的,就算不是机电商会的会员,也不愿意得罪机电商会。”何利锋叹气说,“我们公司刚刚起步,前期采购量不大,人家犯不着为了小单子得罪行业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