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一看,菰田幸子轻抚着持刀的右手腕,悠然走来。
若槻看见楼梯间前面的防火门是开着的。于是他掉转方向,拼死冲上楼去。鲜血自伤口喷涌而出,将肩膀到胸口染成湿热的一片,又滴落在地。
才上了四五级,若槻便已是气喘吁吁。四肢末端冰凉僵硬,大腿完全使不上劲,寒气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从楼梯平台往下看,菰田幸子才刚开始往上走。她大概是认定了,无论若槻如何挣扎,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二楼到七楼的防火门都关着,应该无法从楼梯间出去。要想活命,唯一的方法就是先上到八楼,再走走廊另一头的紧急逃生梯。
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回响在耳道深处。
快爬到四楼时,膝盖一软。
流了多少血?应该没伤到动脉,不然血应该会像喷泉那样激烈喷出。失血量不能超过血液总量的一半,也就是两升,再多就会失血而死……问题是,按他现在的状态,怕是根本撑不到八楼。
若槻用左手抽下领带,用嘴咬住一头,扎住右侧腋下。疼痛依旧,所幸出血情况有所缓解。
熟悉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她拖着一条腿,缓缓走上楼梯。
若槻拼尽全力,站了起来。
视线模糊,头晕目眩。他觉得恶心,想吐口水,然而嘴里干得冒火,什么都吐不出来。
今天就是我的死期?
今天一大早,他就有种隐约的不祥之感,事到如今才反应过来。世上有很多事,等你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
过了四楼,便看到了倒在平台前不远处的保安。他已经没有力气跨过去了,只得左手扶着楼梯,踉踉跄跄绕过保安的尸体。
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不可思议的是,若槻心中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脚步声传入耳中,双方的距离,恐怕已不足十米。
若槻的左手摸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凉凉的,好重……他下意识抓住它,拽到跟前,是灭火器。发现保安的尸体时,他把灭火器忘在了这里。
他用身体挡住灭火器,将罐子立于双膝之间,拔出插销,用左手摸索喷嘴的位置。
脚步声从身后逼近。
扭头望去,身后四五米处的菰田幸子身形如影,若隐若现,握着沉重的砍骨刀的手耷拉在身侧。
若槻强忍着疼痛,换右手握住灭火器的喷嘴,然后一个转身,对准菰田幸子的眼睛,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左手握住了压把。
与高压二氧化碳一同喷射出来的灭火剂化作一团纯白的烟雾,扑向菰田幸子的头。
狭窄的楼梯间顿时白烟缭绕,几乎无法呼吸。
野兽咆哮般的吼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彻整栋大楼。灭火剂似乎是命中了,只见菰田幸子捂着双眼。
若槻松开压把。
菰田幸子发白的头颅从烟雾中冒了出来。虽然失去了视力,但她还是用尖厉的嗓音咒骂着若槻,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往上走了两三步,握着砍骨刀的手因愤怒颤抖不止。
若槻将钢罐高举过头,菰田幸子一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他便用尽全力,猛砸她的天灵盖。
骨骼碎裂的触感传来。
菰田幸子仰面倒地,宛若朽木,后脑勺撞击楼梯的闷声响起。瘫软的身子沿着沾满灭火剂的楼梯,一路滑下。
若槻的视野逐渐模糊,最后化作一片黑暗。
[1]关系妄想指坚信周围环境的各种变化和一些本来不相干的事物都与自己有关,且内容多对自己不利的心理状态,多见于精神分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