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意味着,菰田是真打算动手,不然又何必多此一举?若槻不禁感到毛骨悚然,菰田是真要铤而走险,杀妻骗保。
然而此时此刻,他还不能向警方透露这封信的存在,说了也无济于事。
“话是这么说,可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恐怕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摩。所以您能不能告诉我,警方凭什么认定菰田和也是自杀身亡的?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我就没法安心,时时刻刻都怕自己被他盯上。猫出事以后,黑泽小姐也有些神经过敏了。我想告诉她,杀猫的人就是想找乐子,跟案子没关系,这样她才能安心啊。”若槻双手撑住矮桌,深鞠一躬。
“求您了!”
“哎呀,你求我也不行。”松井警官语气冷淡,若槻却愣是不起身。
也许因为他平时就是管窗口业务的,在立场对调时,他自然能想到怎么做最能让对方头疼。不知为何,松井警官非常不愿意若槻来府警本部找他。今天他也是全程轻声说话,生怕被人听见。
既然是这样,那他肯定更受不了这种会让自己沦为笑柄的画面。
“行了行了,别闹了。”
坐满刑警的大办公室响起隐隐约约的窃笑,似乎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们。若槻不用抬头,也能想象出松井警官的窘迫。
“求您了!”
若槻故意大声喊道。松井警官沉默不语。“求您了!”他又喊了一遍。笑声四起。很好,其他警官好像看得很起劲。堂堂警察,总不能用蛮力赶走一个低三下四求自己的人吧。每隔十秒钟就喊一嗓子好了,再不行就当场跪下。
“好吧好吧,快起来。”松井警官低声说道,语气恼怒。若槻终于抬起头来。
“因为他的不在场证明姑且算是成立了。”
“啊?”
“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就是菰田重德的不在场证明啊。法医推测菰田和也死于上午十点到正午,而我们找到了那段时间跟菰田重德在一起的人。”
若槻愕然。
“可……可能是那人受菰田重德之托,帮忙做了伪证呢?”
“几乎不可能,”松井警官没好气地说道,“那人在酒馆跟菰田重德萍水相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交集。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他连菰田叫什么都不知道,但一看到菰田的照片就说,那天他们确实在一起。”
“但……”
“哎呀,你先听我说。我们根据那人的证词,试着复原了菰田重德当天的行动轨迹。那人说,他俩一大早就跑去了河边,一直在玩骰子,当时还有几个闲人在一旁看热闹。我们就找到了那几个围观的人,证实了那人的说法。也就是说,5月7日上午十点到正午,菰田重德有牢不可摧的不在场证明。”
若槻顿感天旋地转,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设计伪造不在场证明?这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但……
“那……菰田和也当天做了些什么?”
松井警官叼着烟,点了点头。
“算了,顺便告诉你好了。那孩子当天早上确实去上学了,不过他有点儿那个什么……好像是叫学习障碍吧,都上五年级了,却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利索。大概因为听不懂老师在教什么,他经常逃课,那天也是上午第二堂课就没了人影。这是常有的事,所以学校也没当回事,班主任按规矩给家里打过电话,但没人接。”
“他妈妈幸子上哪儿去了?”
“打小钢珠去了。她好像很迷这个,稍微有点儿闲钱,就会打着出门采购的旗号,去小钢珠店泡上一天,傍晚才回来。听说和也都吃不上一顿像样的午饭,动不动就吃泡面。”
死去的男孩是那样可怜,若槻心里堵得难受。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他都受尽冷落,活着的时候怕是也没享受过一天快乐的日子。
松井警官仿佛读出了若槻的心思。
“那孩子命苦啊。听说他在自杀的前一天刚被他妈痛骂过一顿,因为考了零分。要我说啊,当妈的这么失职,哪有什么资格训孩子啊。
“出事那天,孩子在上第一堂课的时候举了手,好像是数学课,因为他妈妈命令他在课堂上举手发言。老师点他回答问题,可他答不出来啊。答不出来还拼命举手,烦得老师忍无可忍,就把他撵去走廊罚站了,还说‘反正你待在教室里也只会捣乱’。”
若槻沉默不语,难道菰田和也真是自杀的?
“这下你总该服气了吧?”
若槻无力地道了谢,起身离开。种种迹象表明,菰田和也的死确实只可能是自杀。然而,垃圾袋里的猫头也证明威胁确实存在。
难道寄出那封信是一个天大的错误?菰田重德其实是无辜的,是那封信气得他杀猫泄愤?
不,不对,清白无辜的人干不出那种事情。冒险杀死七只猫,割下它们的头送到人家门口……单纯的骚扰做不到这个份儿上,这无疑是警告。
在从警察局回家的路上,若槻给金石的研究室打了一个电话,想征求一下犯罪心理学家的意见。接电话的女士却说,金石助教不在,据说他已经无故缺勤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