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连没理他。
“喂……”香宝推他。
史连回过头,看她一眼。
香宝瞪他。
“范大哥……”是一个娇娇怯怯的声音。
香宝立刻明白了。
史连挪了挪位子,于是香宝看到了路边那个楚楚而立的女子。
天正下着雪,她却衣裳单薄,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路边,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了。
“你怎么在这里?”范蠡皱眉。
“夷光本就是跟着范大哥从苎萝村里出来的,如今范大哥不在诸暨城……”柳眉轻蹙,她微微低头。
这里离诸暨城已有很长一段路,难以想象她是怎么过来的,而且还早早地等在这里。她是怕范蠡不肯带她去,所以一个人跑了出来?
香宝看了看她的鞋,又脏又破。
范蠡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解下大氅替她披上:“上车吧。”
西施忙点头,急切地上前一步,身子一歪,便跌了下去。
范蠡上前一步扶住她:“怎么了?”
“脚……有点麻。”
范蠡低头一看,那鞋子踩着雪,化开的雪浸湿了她的鞋,偏又结了冰,怎么能不麻。
香宝好整以暇地斜倚着靠垫,看着范蠡抱着西施走过来。
看到香宝的眼睛,范蠡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她的脚伤了。”
“这样啊。”香宝笑着点头。
“能不能……”
“让她上来吧。”香宝打断了范蠡的话,很爽快地答应。
看着范蠡小心翼翼地征求她的意见,香宝心里说不出地难受。其实她知道,范蠡并没有任何错。
他有什么错呢?失去记忆,不是他的错;关于西施,他也没错,毕竟她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他……一向是那么温和的人。
而且他……是越国的大夫,心系千万百姓,肩负越国兴衰,从来情义都是难两全的。
姐姐的话从来都是对的,只是当时她不肯听而已。
范蠡是英雄。而英雄,是她要不起的。
所以,她不要了。
她不要他了。
不要了。
马车又开始摇晃起来,香宝闭着眼睛打旽。
“谢谢。”一个细如蚊蚋的声音响起。
香宝当没听见。
“对不起……”
香宝还是当没听见。
“我真的不能没有范大哥……”她低泣。
香宝睁开眼睛,面对如此梨花带雨的美人,要是以前,香宝一定把她往摇钱树上想,现在她却没了那闲情逸致。
西施含泪看着香宝:“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只是暂时忘记你……所以,所以只要你们一见面我便会好担心,担心范大哥会忽然想起来你来……担心范大哥会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