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杀他?”香宝后退几步,挪到小六身边抱住他,回头瞪向那个男人。
“一个受伤的废物,一个战场上的逃兵,要来何用?”那男人嗤笑。
围观的越兵开始**,唇亡齿寒。
“小六就算是死,也应该死在吴人手里,那才算死得其所,可是现在,他居然死在自己的将军手中!”香宝红了眼睛,声嘶力竭地大吼,“你这般所作所为,岂不令人心寒!战场之上,还有谁敢为你卖命?难道你们那些士兵在和吴人作战时还要时刻提防着背后刺来的剑吗?”
此言一出,围观的越兵再也按捺不住了,有人已经握剑在手,有些蠢蠢欲动。
“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
“史焦!你仗着将军之名滥杀无辜,由你领军,我们不服!”有人大喊出声,引来众人附和。
“你们胆敢以下犯上!”史焦眼见犯了众怒,开始有些恐慌了,抬手一剑便杀了那领头开口的人。
鲜血四溅。
那四溅的鲜血烧红了越兵的眼睛,史焦的冷血作风在营中一贯不得人心,更何况如今又连着无故枉杀两人。越军一拥而上,围住史焦,欲置他于死地。
“你们胆敢以下犯上!难道不怕君上杀了你们?”史焦色厉内荏地大声道。
“吴军就在山下,没有兵,要你这将军有什么用呢?”鬼使神差地,香宝幽幽开口。
香宝的话让越兵们疯狂了。
的确,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这个冷血无情、视人命如同草芥的将军也会落得如此田地!现在吴兵就在山下,君上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将军就治所有士兵的罪,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耳边是史焦的咒骂和惨叫,香宝仿佛置若罔闻,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小六,眼睛一眨也不眨。
小六咳了一口血,脸色更白了,他张了张口,似乎在说什么。
香宝俯下身,将耳朵贴近他的唇,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娘……”
他在喊娘。
他以为他可以回家的……他甚至庆幸自己断了一条手臂,因为这样他就可以不用上战场,可以活着回家了……他说他知道这样想不好,可是他真的很想活着回家……
因为娘在盼着他回家……
香宝抱着他,心口仿佛堵住了。
香宝感觉小六在她怀里一点一点变冷,年轻的脸庞渐渐覆上死灰般的颜色。
香宝没有去看身后那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史焦,当然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君夫人。
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静静抱着尸体的少女,君夫人眼中带了一抹奇异的神采。
所谓红颜祸水,不过如此。
这样的女子,留在越国是祸,会扰乱君心,但如果送往吴国……
“夫人。”身旁的侍女轻唤。
君夫人回过神,转身离开,走向越王的营帐。
越王勾践正与范蠡、文种议事,听到外头的吵闹之后,微微皱眉:“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如此吵闹?”
范蠡正要起身去看,却见君夫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忙和文种一同起身行礼。
君夫人点点头,回头看向勾践:“史焦死了。”
“什么?!”勾践大惊。
范蠡和文种也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