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呢?!”一进大门,便听到董卓的怒吼,“我让你们好生护送她回府,她人呢?”
庭院里,董卓背对着大门而立,满院子的人一片噤若寒蝉。
“老大,小姐……”张济抬眼看到我,一脸委屈地开口。
“闭嘴。”董卓大吼一声,张济乖乖地闭上了嘴。
看着张济吃鳖的模样,我也没有玩笑的心思。
“仲颖。”张口,我唤。
董卓忙转过身:“你去哪儿了?”
仰头望着他,我又犯了痴:“仲颖,我们离开洛阳吧。”
微微愣住,董卓伸手探了探我的额:“怎么了?病了?”
病了?我摇摇头:“没有,我想说……”
手触到我的额,董卓一下子皱紧了眉:“这么烫!快去请太医!”
一声吩咐,众人忙得团团转,我呆呆被他打横抱起,这才发觉自己真的有些头重脚轻。看来,这些日子的折腾,我真的病了,难怪总觉得身子懒懒的。
问了诊,把了脉,喝了药……我终于得到了清静。
一觉醒来时,董卓正靠在床头。
我只微微一动,董卓便睁开,抬起头来:“醒了?舒服一些没有?”
“仲颖,我们回凉州吧。”看了他半晌,张了张口,我终是道。
董卓皱眉看着我:“洛阳不好吗?这房间和凉州的一模一样啊。”
“房间一样,可是感觉变了。”因发热而有些烫人的手轻轻抚上他满是胡碴的下巴,我缓缓开口,“我不喜欢洛阳,我们回凉州……然后,继续那个未完成的婚礼,好不好?”
那个未完成的婚礼,还有很多事,自见面后我们谁都没有提起,唯恐触及对方心里的伤疤,可是有些话,如今不得不讲了。
董卓眼里的阴霾散去,捧着我的脸笑:“在洛阳成亲吧,我会让你做最幸福的新娘。”
我垂下眼帘,在洛阳的幸福,又可以持续多久?
“而且,你一定会是最漂亮的新娘。”一手抚上我的左颊的疤,董卓笑得神秘,仿佛一个藏着惊喜的孩子,“最漂亮的。”
我知道他心里所想,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会满心期待地等待他的安排和惊喜,可是……我明明知道一切……就算形如夜叉,我也不要带着血腥味的容貌,一想起王允的话,我便几欲作呕。
王允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我一点都摸不透,洛阳实在太危险了。
咬了咬牙,我定定地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仲颖,离开洛阳我们便成亲,如果你执意留下,我便独自一人回凉州。”
董卓眉间的“川”字越来越深,他看着我,淡褐的眸子看不出喜怒。
“为什么?”终于,他道。
“不记得了吗?在凉州,婚礼之前,你答应我不会觊觎这天下的,你答应我会一辈子都陪我留在凉州……”
“可是你还是消失了。”董卓道,淡褐的眸子逐渐加深。
我看着他,微微怔住。
“可是你还是从我眼前消失了!我眼睁睁看着你陷入危机而无能为力!我眼睁睁看着你身陷绝境而束手无策!”董卓咬牙,面色铁青,仿佛又回到那一日我坠河之时,那样的绝望。
看着他两鬓的霜白,我心下开始隐隐作痛。
“我在凉州痛彻心扉,你却容颜尽毁,四处颠沛流离,受尽苦难!”声音越来越大,几近怒吼,董卓一把捉住我的肩,“我自责、痛悔,若我早一日到洛阳,我便能早一日找到你!”
我仰头木木地望着他,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早知他心中很苦,却不知他将一切都归咎于自己。
“我要坐拥天下,我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要有足够大的力量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他开口,满面阴鸷。
这是他第一次对着我吼。
我却只能仰头望着他,泪水怎么止也止不住,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泪腺竟是如此的发达。我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流着眼泪,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如此狼狈。
董卓看着我,眼中的阴鸷一点一点消失不见。终于,他伸手将我拥在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