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好汗颜。
高一生涯就在颜苏这个非同寻常的要求下开始了。
跟同学们相处一段时间后,再加上住宿生之间的八卦,方若好对颜苏有了更多的了解。颜苏本是二年A班的,因为打架受伤,旷了小半年的课,刚病好就赶上了考试,考了个华丽丽的一百五十分,校方既惋惜又痛心,开会讨论后让他留一级,就这样留到了她这班。
“听说他家很有背景,爷爷是大官。”
“这样的,谁敢打他?还把他打得住院?”
“之前不知道啦,就是因为搞出这个事情来,才爆出来原来他家这么厉害。动不得。”
“家里厉害有什么用,自己不上进,也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对吧,若好?”宿舍女生讨论着,把话题转到正在做练习卷的方若好身上。
方若好抬起头,“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继续做。这些八卦听一耳朵就可以了,深谈的话,她没有时间。一中跟她以前的初中完全不一样,所有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尖子生,她虽顶着中考状元的头衔进来,但这段时间上课,感觉还是很吃力。
这就是市重点跟县重点的差距吗?每当方若好想到这一点,就感到难言地焦虑。她没有忘记是向老师借钱才得以入学的,更没有忘记母亲在她上车前气急败坏地说:“我等着,我等你哭着回来找我认错的一天!”
这条路,已经没法回头。所以,必须要更努力、更刻苦地走下去。
方若好“唰唰唰”飞快地解着方程式,同寝室的几个人见状彼此交换了眼神,不再深谈。这时寝室的电话响了,一人接起来,听了几句后转向方若好:“若好,贺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方若好连忙放下笔,起身出门。
她一离开,室友们就议论起来——
“方若好好像很穷,你们发现没有,她一共就两套衣服,去食堂吃饭也都打最便宜的菜。”
“应该吧。但她挺用功的,宿舍里有这样一个人,大家压力都很大呀。”
“是呀是呀……”
议论声依稀随风飘进耳中,方若好没理会,匆匆下楼,赶往教学楼。
一进办公室,就见几个老师围在一起议论什么,贺陌北见她来了,招手说:“若好,过来。”
其他几名老师打量她。
“这位就是方若好同学?”
“还不错,你们觉得呢?”
方若好一头雾水地走过去。贺陌北将一份文件递给她。方若好一看,是全市高中英文演讲比赛的通知单。这个比赛历史悠久,已经举办了四十九届,今年是第五十届,因此上头很重视。每所中学派一名学生代表参赛,得奖者可去美国做一年的交流生,食宿费用全免,还能得到一大笔奖学金。
方若好的心“怦怦”狂跳起来,明白了贺老师叫她来的目的。
贺陌北说:“我觉得这个机会很适合你,要不要试试看?当然,你得先通过校内的选拔赛……”
“我要参加!”未等他说完,方若好已抬头做出了决定,眼睛闪闪发亮。
“那么,加油。”贺陌北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些许担忧,“对了,刚得知这个比赛方如优也参加。她很厉害,你要多下点功夫在演讲稿上……”
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方若好已听不清了。
一中很大,不同年级在不同的教学楼上课,方若好入学近一个月,却一次都没遇到过那位拥有传奇历史的学霸“姐姐”。只不过,该来的终究会来,而且,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
一时间,她仿佛再次听见母亲在那个女人面前唯唯诺诺、敬畏又谄媚的声音:“我知道你也有个女儿,她念书很好,在一中上学。为了避嫌,不给你们添堵,我都不让我家若好报考一中……”
眼中依稀有泪。不明原因,莫名委屈。
最终,化成了不服气。
——来吧。
“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午休时间,方若好在修改她的演讲稿时,身旁的颜苏睡醒了,忽然伸过手来,抢走她的笔记。
“别捣乱。”方若好忙抢回来。
颜苏凑到她身旁看了几眼演讲稿,哈哈一笑:“Very、very、very(意为“非常”)!一眼看去好多very!”
方若好脸上一红。她的演讲稿主题是《高中三年,我们学什么》,通篇措辞激昂,积极奋进,最适合演讲时的状态,也因此导致修饰词频繁出现。她现有的单词量,明显匮乏。
&raordinary,比very拉风一百倍。”
方若好将信将疑地拿出字典查“extraordinary”的意思。颜苏在她身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悠闲地将两条长腿伸到前排靠背上,双手环胸向后靠,一边调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一边说:“演讲比赛办了那么多届,什么题材论点都已不新鲜了。想要拔得头筹,就得令人耳目一新。不仅是立意,还有组词。把impnifit,set换成establish,此外什么betteraer、good、great能不用就不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