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好买好表,抵达昭华时已近中午。林随安跟贺源西都在会议室里。贺源西低头刷着手机,林随安则对李秘书唾沫横飞地大倒苦水,并且口音里明显带了H省腔:“二十二年来第一次长冻疮哇!啊呀妈呀,那给我痒得咔咔一顿挠……”
方若好走了进去。
林随安立刻停止了聒噪,贺源西更是第一时间抬起头来,直勾勾地望着她。
“林少回来了?辛苦了。”方若好和颜悦色,林随安叹气:“可不咋的,给我累够呛……”
“那就休息休息,先把给董事会的报告写了吧,解释一下为什么预算超出那么多。”
“哈?”林随安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提这个……真是的,我又不是故意的,没多少钱的事儿……”一边念叨着一边出去写报告了。
李秘书一看方若好的表情,十分识趣地说:“我也处理工作去了。有事叫我。”
他体贴地关上会议室的门,把空间留给方若好和贺源西。
方若好走到贺源西面前:“跟我一起去看你爷爷吗?”
贺源西摇了摇头:“暂时不想。”
“为什么?”
“加护病房不允许随便进的,我去了也只能隔着玻璃看,而且他还没醒……”贺源西停了一下,打量着她,“你还好吗?”
“你指投毒嫌疑吗?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方若好拉了把椅子坐下,决定跟他好好谈一谈,“源西,你听我说。”
贺源西专注地看着她。
“我看了一下进程表,你剩下的戏份如果顺利的话,一周就能拍完。我建议你专心把片子拍完……”眼看贺源西面色微变要说话,方若好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为什么呢?因为第一,目前的势态比较复杂,大人们会处理,你没必要跟着走;第二,《滑冰少年》对我来说很重要,尤其这个时候,我希望起码工作上能尽量顺利;第三,老师万一真的去世了,贺小笙一个人是撑不起公司的,你身为贺家的嫡系血脉,必须尽快成长。老师曾向我透露过这方面的意思,他希望你能加入管理层来。”
贺源西的目光不停闪烁,最后抿紧了唇,说了一个字:“好。”
方若好松了一大口气,她好怕这小孩又叛逆发作跟她对着干啊,当即笑着招招手:“把手伸出来。”
贺源西伸出手,他有一双骨肉均匀的手,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瘦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方若好从包里取出表盒,打开其中一个,拿出手表亲自给他戴上。
在此过程中,贺源西乖乖地坐着任由她摆布,整个人异常安静和温顺。
方若好替他戴好表,吹了记口哨:“帅!很配你。”说着将第二个没拆封的表盒递给他,“喏,第二个。”
贺源西的目光掠过她手上的绿水鬼,没有接,淡淡地说:“不用了。”
“嗯?”
“退了吧。”
“为什么?你不是要两个吗?”
“突然不想要了。”
方若好握紧手,在心中默念了N遍“双子座,双子座,不要跟双子座置气”,才能强笑着点头:“也好,给我省钱了。”
贺源西起身:“我走了。”
“去哪儿?”
“去拍戏。”
“别呀。”方若好叫住他,“饭点了,先吃个饭再走呀……”
贺源西停步,刚要说话,方若好的手机响了,她接了起来:“提鱼……嗯……是吗?你不补觉吗?好的,等会儿见。”
贺源西眯了眯眼睛,等方若好挂上电话后,说道:“看来你找到一起吃饭的人了。”
“一起呗?”
“不。我急着红呢。”贺源西没好气地抛下这句话后,去隔壁房间一把拐住林随安的脖子,“走了,进棚。”
“什么什么?我还在写报告啊……”
“我替你写,走了。”
“真的?你是我祖宗!”林随安连忙跟他勾肩搭背哥俩好地走人了。
方若好在走廊上看到这一幕,真是哭笑不得,半晌后,她给张晌晌发了条短信:“源西的女保镖一起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