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适没理承平的挖苦,只盯着池照檐。
他也是意料之中的表情,甚至含笑。
扫了眼靠近马槽那侧,空无一物的窗沿,池照檐心情不错:“来日方长。”
*
风雨中,深灰色高大骏马与斗笠素衣一道,撕开锋利豁口,已经越过最后的山峦,直往扬州而去。
扬州城的郊外,与城中繁华不同。
小村落扯着破布当顶,白花花的纸钱糊了一地,厚得像是这里天天有人归西。
头戴斗笠,踩在泥泞中的裴红刀,牵马走入。
雨停而天色将明,两旁有人拆门搭在地上,看到生面孔也只淡淡一眼,就互相帮着抬棺摆祭。
到了更荒凉死寂的破宅前,裴红刀敲了敲窗前棺木:
“苍鹰摆血,白术入喉。”
窗“吱呀”一声,拉开细缝一条,露出皱纹密布的疲惫单目:“货仓已空,少侠且……”
“是我。”裴红刀拉下覆面,露出粉面女相,“转告毁林道长,红刀裴悦,送他功德来了。”
*
此时的江阳西魏,早已乱成一锅粥。
陈七郎逃亡前,给西魏送了信,让他们自行谋算。
忠仆周林四处探听,已是确认东魏存在走私罪行,且出逃前,栽赃到了西魏头上。
未出阁的魏佩佩,守着卧病在床的魏父,干脆遣散了无辜下人,只余下忠仆二三不愿离去。
端坐侧厅中,众人隐约听到马蹄紧促声。
一声近过一声,似乎下一秒就能破门而入,一点也不会受紧锁的家门影响。
此时,勒马的呼声也清晰入耳了。
魏家仆从们皆严阵以待,手握棍棒、兵器,大有拼死一搏的架势。
“劳驾,城西凶肆受人之托前来举棺。”
管家周林微愕,摸不着头脑的看向魏佩佩:“凶肆?无人办丧,怎么……”
“所托之人说,魏三娘子看过此物便会知晓。”
魏佩佩霍然起身,上前从门缝接过那红布一段。
红色已有灰败,但上面的绣纹仍颜色亮丽,是魏家布庄中,绣工最独特的双面绣。
她眼眶泛红:“开门迎客。”
来的凶肆人不多,手握拂尘的道长一人当前,两位挽歌者紧跟着。
后六人抬棺木一具入内,跟在其后的是执幡者两位,再最后仅有两位挽歌者。
道长上前作揖:“城西毁林拜会魏三娘子,望娘子节哀顺变。”
“我家娘子行二,叫三娘子怕是叫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