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姊,你也要平安。”
裴悦动作僵硬地轻拍她脊背,生涩安抚着她:“一找到你阿兄,我们便会去岭南找你,哪怕没找到他,我也会在水灯节去见你一面。”
“……我武功不错,不会吃亏。”裴悦难得多解释一句。
毁林道长挥手招呼魏佩佩:“是了,江湖上谁不知道裴红刀大名,女娃娃,担心她不如担心你自己。”
“可你也是肉体凡胎。”
魏佩佩有很多话想说,但周遭太多人,她们连独处的时间也没有,就要赶急赶忙,各奔前方。
她最终只是再说一句“要平安”,就无法回头的踏上前路。
留在原地的裴悦,目送他们离开,刚转身就有放哨的小孩跑过来:“骑马的人来了。”
果然够快。
“断臂的有见着吗?”
裴悦一把提溜起小孩,将他抱上马,小孩摇头说未见。
是已经不上钩了?那就有点棘手了。
“银子拿好,子时前,雇好船在这等,机灵点,看时机闭水离开。”裴悦在岸边放下小孩,将荷包抛进他怀里,“剩下的全归你。”
“全部啊?”小孩雀跃的跳起来,“太好了!阿耶不用卖掉阿姊了!”
裴悦回头望了一眼,策马往高处去。
这边的池曜等人,刚踏进凶肆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整条街上,破败的布随风飘着,泥泞黄泥土上凌乱撒着麦秸残枝,纸钱燃烧的焦臭,混杂成刺鼻硝烟味,门板与棺木随意摆着,皆门户大开不见人烟。
“人去楼空。”安适查看了几间屋子,禀报道,“匆匆离去的。”
“倒是干脆利落,撤离得毫不拖泥带水。”承平道,“只是这哑巴亏,真是吃得人心不顺。”
“郡公!”此时前去探路的小兵策马回旋,“尽头主宅外舍弃有马车几架,其上载着火药!”
安适道:“还未来得及运走?”
“一探便知。”承平请命前去,士兵们已经将一箱箱火药打开排布好。
他下马清点,大大小小十箱,火油五桶,数额不算少,但跟魏家的走私比起来,又算不上多。
“潮的。”安适碾磨火药,皱眉道,“不是新货。”
承平此时灵光一闪:“不好,是陷阱!”
话音未落,绑着易燃油布的火箭便齐飞而来。
与街上火箭架势不同,此方火星如雨,破空之势无可比拟,箭羽光华冷冽,分明是上乘箭矢。
裴悦在半高山坡上回望发箭之地,高大战马上,跨坐的人右臂有醒目白纱,是那个断臂督察使。
原来不是不上钩,而是人赃俱获非他目的,他要的,是岭南王军非死即伤。
火箭之下爆炸此起彼伏,不过顷刻之间,城郊一片便沦为人间炼狱。
火光冲天淹没了训练有素的人马,甚至是武力对上时,裴悦都没有把握全身而退的高手。
火药,竟然能让人不沾血腥,完成这么大规模的围杀。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