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她道,“莫哥说了,我们的火药只差最后一点,年前就能换到钱,到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能分到黄金……”
“也就你还信这话。”另一人冷笑了声,“若不是脑子发热的时候契书已签,我早走了。”
契书?
裴悦压低声音道:“如果毁了契书呢?”
那胆大点的女子正眼看向裴悦:“你还真敢说大话。那契书锁在库房里,钥匙只有他们三人有,如何毁了?再说了,每月二十钱的工费,也还算能过活。”
“那些孩子呢?”
“他们啊……”女子表情稍淡,“问他们父母吧。”
这时变故骤起,另一端填装的女工失手起了火,整片黑泥都燃烧起来。
尖叫声响到一半便被掐断,那火苗已经在转瞬间吞噬她整个人,连同声音一并吞噬。
裴悦要动时,她身边的女子摁住了她。
“没用的。”她道,“一旦火烧起来,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管事的女子让打手把仍在燃烧的“人形蜡烛”拖下去,然后才安抚剩下的女工:
“都回去休息吧。”
她对此也没有任何波澜:“下次,尽量别再起火。”
麻木的女工们便从黑泥里拔出脚,一步一泥印往外走。
裴悦留意着那个女管事离开的方向,路过拐角的时候,和女工们错开,转头跟上了女管事。
“又烧死一个。”
女管事在跟那个领头管事说话。
“在所难免的,现在火药不稳定,但火药坊又需要钱维持,只能靠卖些劣质火药。”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黄金万两?”
“快了。”男管事道,“今天上门那小子提纯的火药优质很多,比陈述的方子好。”
“先是靠陈述,现在又靠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层层加下来,我们还能拿到多少钱?”
男管事道:“放心,不必分出去的钱,我一分也不会分。”
“还有那个淳君,越来越野了。”女管事道,“你想办法再换一个听话的。”
“马上用不上陈述了,这个淳君倒也不重要。”
女管事点头:“你自己看着办。库房那边没人再想偷契书了吧?”
“前几日没死人,倒是消停了阵子,今天又死了一个,估计会有人不消停。”
“多盯着点。”
裴悦躲进暗处等二人离开,才往库房摸去。
果然有女工不愿意忍受,想偷契书离开。
但听他们的对话,那个大哥陈述是被排除在外的,和池照檐一样属于火药方子。
只有大嫂和这个领头管事算一伙的,连那个孩子淳君,都像是用来稳住陈述的工具。
这样的乌合之众,会是火药走私这条大线上的哪一环?
库房前,果然已经有守卫的打手,在和几位女工互相撕扯,男管事一到双方才息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