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珀见他主动提及,不想浪费时机,开口道:“你知道进入声世不是我自己的意思,五年太长了,我最多待一年。”她知道自己辜负了父亲的期望,这次来声世最主要还是为了给老爸一个交代。
他这次没有马上接口,低低地笑了声,缓缓道:“怎么,在国外闹得还不够?以为声世也是你晨大小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游乐场?”
他的语气忽然带上了嘲讽,她抬头看去,正瞥见他眉宇间一掠而过的冷意。
晨珀看着他,淡淡道:“你是当事人吗?别随意对根本就不清楚的事情下定论。”
她从皮夹里取出一百块搁在桌上:“这顿我请,多出来的钱你重新点一份面吧。”其实他根本就吃不了辣,刚刚那两口不过是强撑罢了。
晨珀拨拨斜刘海,在对方那双桃花眼的凝视下转身离开。
唐晗看着晨珀推门离开,上挑的漂亮眼眸慢慢眯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抚着右手食指的指环,许久之后才哧地笑了声。
三年多不见,她到底还是不同了。
以往每回都被他整得面红耳赤气急挠人的丫头是真的长大了。
三年零五个月,这么长的时间没见,她居然也不知道和他寒暄问候几句。
果真是个心肠冷硬的丫头啊……
晨珀在回公寓的出租车上给唐羽琦去了电话。
“那事你告诉你哥了?”
“呃……”好友来电,唐羽琦原本是要甜言蜜语温存一番的,不过她开门见山地问了这事,她有点尴尬,“其实也没有全说,只是他问起你休学的原因,所以……”
晨珀扶额:“他到底知道多少?”
“隐约知道你是为了个男人……”唐羽琦心里发虚,也怪不得晨珀问罪,休学这事的理由晨珀在她爸妈面前说的不是这个。要让他们知道她是为了男人休学,恐怕就不是她乖乖在声世待一两年能解决的了。
晨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又问:“你哥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也没有太久,一个月前。他还拿江枫的事威胁我,让我不许告诉你他已经知道了,你知道我爸妈反对我和江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小珀,你骂我吧,是我重色轻友!”
唐羽琦连连道歉,晨珀听完心里却轻松了几分。
唐晗一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了,如果他要说,早就告诉她爸妈了,既然还没说,那就是还想借着这件事拿捏她。那份合同,如果他真不愿意改成两年,她恐怕暂时还得先签了。
她的初步计划是,先遵照老爸的命令待在声世,达成他的要求;再找机会和爸妈坦白从宽;最后找个理由和声世解约。老爸虽然对她严格,但家里还有个宠她的老妈,这次说到底是休学的事惹怒他了,才会勒令她必须进声世。
毕竟这是他早就替她规划好的未来之路,现在不过是提前了。
晨珀想到这里,也不再紧张,听唐羽琦还在那头态度良好地自我责怪,便低低笑了声:“行了,别顺毛了,我又不是猫。”唐羽琦每回重色轻友完了都来这套,反反复复都那几句台词,她都能背了。
晨珀这人,初次见她的人都会被那张恬静淡雅的娃娃脸所骗,自动将她归为性子温柔、乖巧懂事的那类,以为软纯白的很好糊弄。等到在她面前碰了壁,明白过来这不是个善桩,又会反过来对她产生怨怼。其实只要不先入为主或是一开始就抱着别样的心思,自然就不会产生落差感。
虽然她平时待人有点慢热,会显得高冷,但那只是个性使然,只要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晨珀一般都懒得和人生气。
晨珀租下的公寓在老城区和新城区的交界处,严格来说属于老城区,离市中心有段距离,但也不算太远。
房子位于一栋旧式洋房的顶层,楼一共五层,有些年头了,但室内的装修很新,显然被人重新设计改造过,米白色墙砖加深灰色地板。她住的是五层加阁楼,进门处便是一个地陷式的L型厨房加餐厅,洗手间在右手侧。朝南顺着几步台阶而上是个带窗的客厅,楼梯在右侧,上去便是敞开式卧房,这半层是隔出来的,只有楼下的一半面积。床头朝南,左侧依旧是楼梯,楼梯比床头前的围栏高不了多少,上面是落地玻璃门和四扇落地窗,通向外面一个十几平方米的露台。
房子的面积算上露台也不过七八十平方米,但胜在装修风格简约时尚,色调清爽,厨卫几乎都是崭新的,明亮通透,天气晴好的时候,阳光从露台的落地窗铺洒进来,满床都是温暖的光晕。
看房的时候,她一眼便喜欢上了这里。
临睡之前,晨珀收到短信。
“合约的时间我吩咐人改成了一年,明天上午十点过来签约吧。”
晨珀回了句“谢谢”过去。
电话那一端,唐晗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投向落地窗外的无边夜色和闪烁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