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们围过来。
我有点害怕,毕竟我身体里也开始有血流淌,对他们而言,这足以引发可怕的饥饿感。
但老詹姆看了我很久,才抬起头,打着手势:“你好像变胖了。”
我说:“你好像变丑了。”
其余丧尸也跟我打招呼,我问他们:“你们一直在这里吗?”
“是啊,”他们说,“原先有很多丧尸,一个个被拖出去,说是做实验,结果都没有回来。现在就剩下我们几个了。”
见丧尸跟我一直闲聊,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罗博士和士兵们走进来。丧尸们立刻扑过去,士兵们喷出网兜,罩住他们,罗博士拉着我走了出去。
“我还没跟他们聊完呢……”我抱怨说。
走到门外,我眼睛一亮,因为面前站着吴璜。她脸上笑意盈盈,看着我说:“阿辉,我要找你借一样东西。”
“不管你要借什么,我都会给你!”我连忙拍着胸脯说。
她指着我的肩膀,“你的一片花瓣。”
原来,我被关在看守室的几天,吴璜也没有闲着。她回到营地以后,仔细琢磨我身上的变化—我既然能够由丧尸向人类转变,从死亡之河的另一岸横渡而回,那其余丧尸也应该有生还的可能。
她向幸存者临时委员会汇报了我的情况,委员们有不怕我的,也有怕我的,两边争执不下。直到我牵着小女孩的手出现在帐篷区,他们才最终确认我跟其他丧尸不一样。
而吴璜思索许久,发现我身上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肩上伤口长出来的花儿。想通之后,她连忙去找我,听士兵说我被带到了老詹姆这边,又跑了过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这朵花本来就是为你长的,你要摘掉,当然可以啊。”这句话一出口,周围士兵们面面相觑,连罗博士也皱了下眉头,嘀咕道:“没想到世界末日了,还被丧尸喂一口狗粮……”
我说:“我们本来就是情侣嘛。”
吴璜的脸也红了,忙说:“不要一整朵,花瓣就可以了。”她让我站住,用镊子小心地夹下花瓣,放在冷藏盒里,递给罗博士,“您可以分析一下成分,制成药剂。”
罗博士如获至宝,连连点头。
三天后,根据花瓣研制出来的第一管药剂就出现了。整个营地的人都很兴奋,在实验室外围观,要看药剂打进丧尸体内的效果。我也被带到了关押老詹姆的看守所外面,跟人群一起观看。
罗博士显然三天都没有休息,眼睛里的血丝密密麻麻,但他脸上是兴奋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世界的希望,”他说,“如果每个丧尸都能变回正常人,那我们就可以跟亲人再度拥抱了。”
这番话在人群里引起一阵涟漪,有些人的眼角噙着泪。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将注射器扎入老詹姆的一条胳膊,然后迅速退出看守室。老詹姆被捆在座椅上,罗博士离开之后,按下了某个按钮。
单向镜子里面,我看到几个丧尸身上的皮带“啪”的一下被解开,丧尸们都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动。只有老詹姆还坐着,脑袋微晃,似乎有些迷茫。
看到他不同于其他丧尸的模样,我心里一喜,站在一旁的吴璜也露出了笑容,“看来我猜得没错,你肩上的花,确实是解……”
话还没说完,看守室里就发生了变化,老詹姆一下子站起来,脸上的腐肉疯狂地**,龇出乌黑的牙齿,狂躁地走来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发出低哑的“嘶嘶”声。
丧尸们有些困惑,冲老詹姆打着手势,但他没有丝毫反应。我和吴璜对视一眼,都非常不解。
这时,老詹姆仰头嘶吼,却只发出低沉的呜咽。吼完后,他猛地转身,朝一个丧尸扑去,咬住了丧尸的手臂,然后猛一甩头,将那个丧尸的整条手臂撕了下来。
一束黑血从丧尸肩上喷出,溅在单向镜上,缓缓流下,将我们的视野染成一片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