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鸽子,要不要去南京路步行街玩玩?”
离厌哲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出自己的意见,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尾音甚至有点不自然的发飘。
他没敢看禾致的眼睛,视线往旁边的鸽子群飘去,落在一只正歪头啄他鞋尖的灰鸽身上,耳根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像被雪后初阳晒透的云。
禾致正蹲在地上,指尖沾着点鸽粮碎屑,闻言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真的?”
离厌哲被他这反应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围巾,试图遮住那点发烫的耳根,含糊应道:“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哥哥,你耳朵红了。”禾致却没放过他,干脆站起身凑到他面前,微微踮着脚,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泛红的耳廓,语气里满是揶揄。
离厌哲的耳尖更烫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别过脸,梗着脖子硬撑:“被、被风吹的。”
“为什么那么多次都是被风吹的呀?”禾致不依不饶,追着他的侧脸晃了晃,像只好奇心旺盛的小奶猫。
“刚才在楼下你说脸白是风吹的,现在耳朵红也是风吹的,风怎么专挑你欺负啊?”
离厌哲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耳根的热度几乎要烧到脸颊,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禾致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别扭:“小孩子家家的,别问。”
禾致捂着额头,却笑得眉眼弯弯,他分明看见,离厌哲说这话时,垂在身侧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知道啦知道啦。”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转身去拍掉身上的泥沙,却偷偷用余光瞥着离厌哲,“那去南京路的话,我要吃沈大成的双酿团,还要喝热乎乎的糖粥!”
离厌哲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耳根的红意迟迟没褪,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廓,嘴角却忍不住勾出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低声应了句:“……都依你。”
……——晚间
南京路步行街上人潮涌动,霓虹灯牌在夜色里流光溢彩,将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映得五光十色。
离厌哲并不喜欢这种过于喧嚣的环境,但他看着走在身侧、正兴奋地左顾右盼的禾致,心里的那点烦躁却被一种奇异的安宁取代了。
“哥,你看那个!”禾致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家排着长队的老字号店铺,“是沈大成!我们去买双酿团吧,我馋好久了。”
离厌哲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队伍排得老长,显然都是慕名而来的食客。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禾致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好,你去排队,我在旁边等你。”
禾致却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不肯撒手:“不要,我要你陪我一起排。”
离厌哲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他拉着自己站到了队伍的末尾。
冬日的夜晚,寒风依旧凛冽,但在人群的簇拥下,倒也没那么刺骨了。
排队的间隙,禾致像只不安分的猴子,一会儿踮起脚尖往前张望,一会儿又转过头跟离厌哲碎碎念学校里的趣事。
离厌哲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生怕他在人群中走散。
终于轮到他们了。
“阿姨,要两个双酿团”禾致熟练地报出菜单,然后转头看向离厌哲,“哥,你要吃什么?”
离厌哲其实对甜食没什么兴趣,但看着禾致亮晶晶的眼睛,他还是随口道:“和你一样。”
拿到热乎乎的双酿团后,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禾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双酿团,糯米皮软糯香甜,豆沙和芝麻的馅料在口中化开,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太好吃了!哥,你快尝尝。”
离厌哲看着他嘴角沾了一点馅料,像只偷吃的小花猫,忍不住失笑。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糖粥递到嘴边,温热的粥水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似乎连胃里的那点隐痛都被这暖意抚平了些许。
“好吃吗?”禾致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道。
离厌哲放下勺子,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还行,挺甜的。”
“那当然,这可是老字号。”禾致得意地扬起下巴,又低头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双酿团。
离厌哲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觉得,其实偶尔这样出来走走,也不错。
吃完东西,两人继续沿着南京路闲逛。路边的橱窗里展示着精美的商品,引得禾致频频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