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没来得及转头,温予骞透着一丝无奈、一丝疲惫、一丝凉意的声音便渡着冷风钻进她耳朵里。
“乐彤,你闹什么脾气?”
乐彤恍恍惚惚地回过头,但就在她回过头的这个瞬间,温予骞怔了怔。
他看到一张满面泪痕的脸。
这女人到底是有多傻,那沾满泪水的皮肤被寒风吹着,她都不觉得疼吗?
乐彤也愣了一下。
大概是出来得太急,温予骞连外套都没穿,大冬天的,他身上就一件衬衫。法式衬衫的领口上方,他的喉结轻轻滚动着,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情绪起伏不平。
四目相对,乐彤在他眼里看到自己的狼狈,她慌慌张张地抬手要擦眼泪,却有人抢先一步替她这么做了。
温予骞的指尖淬着夜的寒冽,可声音里盛着温度:“那个女人不值得你逃跑,跟我回去。”
不给乐彤拒绝的机会,他说完就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塞进了车里。
乐彤此时有太多情绪拥堵在脑子里,根本不知道该先抒发哪一种才好,她想都没想伸手就要开门下车,却听到车门落锁的声音。
不消片刻,黑色SUV驶回雅澜苑。
温予骞握着她的手,一路带她穿过富丽堂皇的客厅,一路走上大理石旋转楼梯,一路把她拽进卧室。乐彤中途越是挣扎,他攥住她的那只手便越用力,近乎执念一般。
关上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
一切都静了。
温予骞看着她的眼睛:“我跟韩薇薇没有任何关系,我已经拒绝她了。”
乐彤的眼泪已经收住,她站在奢华宽敞的卧室中央,仰头回视身前的男人,她所有混乱的思绪至此终于清晰。
“我不是吃醋。”她嚅动了一下嘴角,“我只是觉得韩薇薇没说错。”
为了这个男人,她傻兮兮地跑去找龙瑞,不惜出言威胁,甚至把自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最鄙视的那种人,可仍旧是徒劳。而韩薇薇,她只要轻易下一道指令,就能够帮温予骞解决燃眉之急。
就算有多么不想承认,乐彤都不得不承认,情敌说出了让她无法反驳的话——她帮不了温予骞,但对方,可以。
她这种没用的女人,有什么资格霸占这个男人的爱?
“韩薇薇让你的自尊心受挫了?”温予骞问。
心里的酸楚就这样被扒开,乐彤垂下了头。
温予骞那么明白地看到她的脆弱和受伤,但没有安慰,没有安抚,他只是眉一皱。
“乐彤,你对自己没信心,对我也没信心。两个人在一起,以后可能还会遇到更多风风雨雨,如果你对待感情是这种消极的态度,如果别人说几句废话就可以动摇你的信念,那我们怎样走下去?”
被他这样近乎严肃地质问,乐彤连日来那些无法言说的委屈顷刻间变成汹涌的酸意,再次冲进她眼眶,涨得她双眼发涩。女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能脆弱到什么程度,除非遇到你挚爱的那个男人。
乐彤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本已被撕裂的心好像又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疼得她发蒙,连思考都不能。她最终只是一言不发,颓丧茫然地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她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却不想她的手刚握住门把,身后又传来温予骞的声音:“选择爱情要慎重,辜负爱情更要慎重。一旦你走出这扇门,就代表你两者都没做到。”
那声音似一道千古琴音,低沉而悠远,仿佛带着魔性,爬上乐彤的背,侵入她每一寸皮肤。
他的冷静自持,她的溃不成军。
乐彤也不知道一切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最初孤勇的爱,在越来越残酷的现实冲击下,一点一点地,衍变成不能承受之重。也许,太爱一个人,就会把对他的爱变成自己的灾难。
门把渗着金属的冰凉触感,乐彤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她拧了两次,总算拧开。
哪知大门才刚刚拉开条缝隙,转瞬就被她身后袭来的,那股毫无征兆的力道猛地合死了。
几乎没给乐彤反应的时间,她的身体忽地被人扳过来抵在了门上。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温予骞突然吻上来的力道极大,他的唇冰凉,舌**,就像带着某种执拗而爆发的情绪,在她的世界里翻卷出惊涛骇浪。
乐彤从没见识过这样的他,她整个人都蒙了。
她被吮吸得生疼,疼到肺腑心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