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震惊的视线还没有从玫瑰上移开,搁在餐桌上的那只手,忽然微微一沉,就这样被邵嘉远握住。
“给我一个机会。”他用那种明知不该说,但不说就真的要遗憾终身的眼神看着她。
乐彤浑身一僵,她完全没料到会遇到这种状况,满眼的慌乱无措:“嘉远,我……”
“在我的女人、爱人、恋人和女朋友之间选一个,好吗?”邵嘉远的手很凉,眼睛里却蕴藏着一种灼热的温度。
如果换作以前,邵嘉远很可能会因为存在“被她拒绝”的可能,而一次又一次止步不前。
女孩的感情总是来得慢,他愿意倾尽所有耐心,慢慢等待。
可现在,他没有时间了。
自从他知道温予骞——那个危险的男人存在于乐彤生活中的那个刹那,他所有忍耐的事情都变得迫在眉睫了。
温予骞与数位投资商的饭局接近尾声,他接到了到吴正坤的电话。
“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他欠了欠身,走出包间接电话。
“阿予,你在哪里?”
应酬少不了喝酒,温予骞嗓音微醺:“跟王总他们有个饭局。”
“嗯,项目谈得怎么样了?”十五亿的大项目,吴正坤格外重视,如果不是出差,他一定不会缺席今天这样的重要场合。
温予骞沿着走廊往外走,他揉了揉额角,想到外面透透气:“很顺利,王总有意愿投资……”
“阿予?阿予?”
吴正坤的手机里,陡然一片死寂。
温予骞经过Padova的公共用餐区时,他原本只是漫无目的地扫了一眼,就要收回视线,却在他目光扫过数米之外,窗边那张桌台的一刹那,握着手机的手猛地僵住,喉咙也像被人一把扼住,瞬间发不出声音。
这一刻,灯光那么柔和,世界却是那么地刺眼。
餐桌上那对熟悉的男女,那双握在一起的手,那盒蓝得一派浪漫的玫瑰……温予骞觉得一定是酒意冲头,让他眼花了。
乐彤怎么可能在这里?
他狠狠地摁了摁眉心,松开手,那画面居然仍在。
瞬间有股冲动,划破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划破素来沉冷的血脉,强烈地刺激着温予骞。有那么一刹那,他几乎想要不管不顾地走过去,掰开那双交握的手,把那小小软软的手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是,天生的优越感所造就的超乎常人的自尊心与自制力,不允许他这样做。因而只是在原地僵了片刻,温予骞便双眸一垂,从侧门离开了餐厅。
乐彤浑然不知自己最难挨的几秒钟被某人看了个正着,在这几秒钟里,她整个思维都被冻住,呆呆地望着邵嘉远,她甚至不知道——
是这个男人一直把那份感情隐藏得太好?
还是,她太粗心了?
渐渐地,乐彤冷静下来。
她用了点力气,把手从邵嘉远掌心里抽回来:“对不起,你给我的选项,我没有办法选择。我一直拿你当朋友。”
说出这话时,乐彤眼睛里有澄澈的天空,也有那看不见的清澈溪流,清透如琥珀,倒映着邵嘉远的影子,却唯独没有他期望看到的那丝……情意。
邵嘉远听到自己心脏崩裂的巨响。
目光流转中,他最后一丝希望,一点一滴地淹没,他苦笑着说:“男人和女人永远做不成朋友,因为他们的心理和生理结构南辕北辙。”
然而,回应他的是乐彤那声涩涩的:“抱歉,我先走了。”
这一晚,寂静长夜,谁睁着眼到天明?
坦白讲,温予骞不是个擅长处理感情问题的男人,尤其是男女之情。他习惯了冷处理一切麻烦,对乐彤亦然。
他原以为那来不及说出口的爱意,曾撩动了他的心,也终将会被他遗忘;他原以为那些根本不该存在的伤感,总有一天再也激不起任何惊涛骇浪,随着他们长时间的不见,越发地风平浪静,最后可能连涟漪都没有了。
但到底是他高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