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I立刻给仁伯连上了意识移植转换器,毫不犹豫地开启了所有辅助设备,并按下了仁伯与第二代仿生机器人进行意识移植的按钮。
另一边,广场上已经满目是激战过后的疮痍景象。机器人士兵、机器动物和人类雇佣兵们死的死,伤的伤,歇的歇,藏的藏。白脸机器人军阀战败,他躺在地上,体内的发动机轰鸣着冒着火花,腹部被插进一把十米余长的机甲大刀。旁边,红脸机器人也是伤痕累累,他的左臂断了,单膝跪在地上,胸口的屏幕进度条显示意识已经恢复到98%。不远处的熊猫机器人也筋疲力尽。他身边堆满了各种被制服的机器猛兽的庞大躯体。空中,大圣机器人虽满身烟熏战损,却依旧披风飘逸。人造小猴子打开了头部的驾驶舱门透气。
突然,大圣机器人头上的机甲翎羽开始急促地小范围摆动,并最终指向了北方。人造小猴子眉头一皱,瞄了一眼北面的机器松林,果然有异动。
这时,机器松林内百鸟惊飞,随着一声熟悉而又令人胆寒的嘶吼,一个巨大的暗影撞开数棵机器松树粗壮的树干,冲出松林,风驰电掣般呼啸而来。
少年和少女认出来了,正是那只二十余米高的机器霸王龙!
人造小猴子连忙返回驾驶舱,匆忙地驾驶大圣机器人前去拦截,却因低估了机器霸王龙的反应能力,被一尾巴扫出千里之外。机器霸王龙直奔离它最近的红脸机器人而来。见状,红脸机器人赶忙上前单臂拔出插在白脸机器人军阀腹部的机甲大刀,疼得白脸机器人军阀“啊”的一声苏醒过来。
不料,红脸机器人的大刀刚拔出一半,机器霸王龙已经来到近前,又是一个豪华遒劲的甩尾,机甲大刀又被重新推回机器人军阀的腹部,疼得白脸机器人军阀“嗷”的一声又短路昏厥过去。
机器霸王龙顺势咬向红脸机器人,却感到身后猛地一沉,原来是熊猫机器人从后面千斤坠一样压抱住了它的尾巴,机器霸王龙失去平衡差点摔倒。
红脸机器人抓住时机再次从白脸机器人军阀腹部拔出机甲大刀,白脸机器人军阀已疼得不再喊叫,认命又倔强地咬紧牙关,憋着最后一口气爬离了现场。
红脸机器人抡圆了机甲大刀劈向机器霸王龙,正砍中它的头部。不料,机器霸王龙的脑颅骨是由高碳合金实心压铸而成,机甲大刀深深嵌入机器霸王龙的合金头骨,却并未破坏其中控系统神经元,反而令其更加狂暴。
它张开巨口,一下咬住了红脸机器人的断臂,直接将红脸机器人摁倒;又启动了大腿和尾根部的液压系统,竟活生生地用尾巴把数吨重的熊猫机器人高高举起,并向下用力,正砸在红脸机器人身上,“人仰熊翻”。
机器霸王龙仰天长啸,用力一甩头,把头上的机甲大刀甩出老远,却不偏不倚又插中了正努力爬离战场的白脸机器人军阀,白脸机器人军阀生无可恋地惨叫一声,再次昏死过去。
怒气未消的机器霸王龙环视四周,发现了已是“老相识”的少年和少女。似乎是之前的怨气涌上了心头,它直冲着少年和少女奔来,少年虽被吓得已经忘记该迈哪条腿逃跑,但还是下意识地把少女挡在身后,嘴上还硬气地安抚她:“不用慌!这里所有机器生命的基因程序都被设定不能伤害人类,既然上次它没办法咬到我,那么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少女将信将疑,她预感不妙,看了看少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少年像盯着死神一样盯着狰狞的机器霸王龙,哆哆嗦嗦地说:“你,你不嫌弃我是个胆小鬼?”
少女所问非所答地突然发难:“你是不是喜欢我?”
还未等少年回答,机器霸王龙已经进入了攻击范围,这次,它居然没有像上次那样用嘴撕咬,而是极具智慧地一个急停转身,用杀伤面积最大的机器尾巴横扫过来,这让少年和少女猝不及防,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少女使出浑身力气,揪住少年的衣领,就像之前在卡车里的姿势一样,将少年直接甩到八丈开外的雪堆中,而自己却被机器霸王龙的尾巴结结实实地拍倒。巨大的冲击力将少女撞进了残墙背后,生死未卜。
少年从雪堆中爬出,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它怎么可以攻击人类?”
机器霸王龙显然意犹未尽,毫不犹豫地再次奔向少年,一副赶尽杀绝的气势。
机器霸王龙这次是直接张开巨口咬来,一股强烈的生锈的齿轮和机油的腥臭味扑鼻而来,钛合金不锈钢铸造的巨型钢牙上依稀可见过度咬合而造成的磨痕。
少年望着少女的方向,所有不甘、委屈、遗憾、担忧同时涌上心头,他人生第一次极度渴望活下去,至少可以报仇,至少可以再看一眼自己心爱的朋友是生是死。
他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懦弱无能。”
机器霸王龙无情地合上了巨口。
可就在霸王龙的牙即将碰到少年的刹那,一根十余米长的机器巨棍从远处飞来,精准刺进了机器霸王龙金属头颅上的中控操作系统,时机和力道都恰到好处。远处,大圣机器人正从抛掷的姿势慢慢回身站了起来。
原来,大圣机器人被扫飞之后,并未着急赶回来,人造小猴子一直在远处暗中观察,他发现机器霸王龙的攻击方式有异样,而且可以攻击人类,就怀疑有人在操控它,于是找准时机,一招制敌。
被破坏了中控系统的机器霸王龙,头插巨棍,踉踉跄跄,竟不死心,还想负隅顽抗。这时,远处飞来了数颗人类雇佣军坦克的炮弹,把机器霸王龙炸得丧失了抵抗能力,“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第二批未进行意识移植的人类雇佣兵从坦克里探出头来,向大圣机器人和少年等人行军礼致敬,表明自己的盟友立场。少年觉得这些人类雇佣军是墙头草,并未理睬他们,而是直奔少女而去。
少年抱起少女才惊诧地发现,少女已经遍体鳞伤的身体竟然在一点点地进行自我修复。纳米机器人充斥在她周身的每一个细胞。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她是介于第一代仿生机器人和人类之间的生命存在。
少年不禁暗自发问:“仁伯既然可以造出少女这样的杰作,却为何不治好自己的残疾呢?”
躺在地上的机器霸王龙身上火光四溅,浓烟滚滚。大圣机器人降落在它身边,拔下了自己的机器巨棍,又敲了敲机器霸王龙的颅顶,那里竟然隐藏着一个驾驶舱的暗门。
“砰”的一声,暗门打开了,从里面狼狈爬出的居然是仁伯的机器人秘书。少年愤怒地冲过去揪住机器人秘书:“怪不得机器霸王龙可以袭击我们,原来是被你篡改了程序。”
机器人秘书的中枢神经系统已经严重损毁,她奄奄一息,语无伦次。少年正要继续逼问,这时,黑人厂长打来了全息通信视频电话,画面中的少年母亲正在被护理,看起来,手术已经做完了。少年看见母亲,立刻接通了视频电话。
黑人厂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A,我分析你们应该已经取得了主动权,这些雇佣兵刚刚联系不到他们的金主,已经被我和我妹全都收买了。”他凑近了镜头,神情严肃:“可还有一件事很奇怪,就是你母亲已经做完了手术,但她并不是真的得了肺殇,而是被机器人医生在感冒体检时动了手脚,造成了肺殇的病症。做得非常隐蔽,要不是刚才雇佣兵来捣乱,换我亲自做手术,可能很难发现。”
厂长妹妹拎着被揍得七零八落的机器人医生走了过来:“他已经自动删除了指令信息,无法查到幕后黑手了。”
黑人厂长接着说:“更奇怪的是,这些机器人医生都是爱仁科技公司内部的员工,违背系统守则的事必须是仁伯亲自下命令才会执行,你问问咋回事,是不是又被黑客黑了。”
“我知道了。”少年若有所思地挂断了视频电话,愣了愣神,然后打开了身下机器人秘书的机器脑颅,取出芯片,翻看她的指令记录,而最近的一条指令正是仁伯刚刚发来的:“是时候出手了!”少年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脸惊愕。
这时,熊猫机器人扶着断臂的红脸机器人走来,红脸机器人胸口屏幕上的进度条显示其记忆恢复已达到100%。
“我全都想起来了,我才是仁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