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她朋友家里逮到她。我们一到,她朋友就跑了,他一定是从窗户看到我们了,但她跑不掉,因为身上还插着管子。那个混蛋撇下她一个人……我们在劳伦蒂诺区38地块,也就是伊尼亚齐奥·西洛内街107号,10楼,就在社区中心上面。快,艾伦,快点……情况不太妙。”
没错,我的循环系统里刚刚少了3升血。我只能尽量设法改善处境,因此嚼了两份生血能量棒,以恢复体力。牛奶味,我最喜欢的口味。
“好,我这就来……但你们俩别浪费时间,至少清理一下现场,还有,快把自己也收拾干净。”
*
当我到达采血现场时,发现伊拉利奥和另一个蠢货法利德浑身是血,甚至还夹杂着别的**,我最好还是不要说出来。他们俩看上去就像是两只刚刚享用完免费餐食的蚊子。
“愿真主赐你平安。”
法利德用阿拉伯语说。他戴着一顶土耳其毡帽,穿一件花里胡哨的背心,以一种衣冠楚楚的霸凌者姿态倚着墙。那是他一贯的作风。
“阿门!我告诉过你多少回了,别在制服外面穿那鬼东西。这看起来太怪异了……”
他嗤之以鼻,脖子上挂的耳机里传出多莉·艾莫丝的《穆罕默德,我的朋友》。干活的时候,他一天至少听20遍。
伊拉利奥正在舔一支刚卷好的烟。
“啊,你来了……你看上去就跟没睡觉一样……”
“这得感谢你们。快告诉我,她在哪儿,叫什么名字?”
我的同僚点燃卷烟,在裤腿上擦了擦脏手,然后指向对面的房间。一股浓烈的气味冲入我的鼻孔,毫无意外,我发现这地方就像是刚进行过一场斗牛。
“安妮莎·马利萨诺,37岁,画家。”
我能嗅到空气中血和皮肤的气味。更确切地说,我能嗅出布满针孔的皮肤的气味。我戴上一副医用橡胶手套,这东西你也许用过无数次,但我敢打赌,你从来不必拿着针头,强行给一个拒绝你接近的人抽血。
“她现在平静下来了,但你该看看她刚才的表现……她很难对付,艾伦。”
伊拉利奥的发型十分古怪,额头上那簇晃动的金发就像是一顶荒诞的帽子。法利德的眼睛上方长着两道浓密的眉毛;他正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用针头剔指甲。
艾莫里总是派给我这种废物,什么事都不认真对待,有些还是连自己都管不好的蠢货。幸运的是,这种人总是最先消失,甚至不超过一个月。有的人采血3天就退出了。但伊拉利奥不一样,他很能干。他头脑非常清楚,尤其是对付男人。换句话说,他了解他们的想法。
他只花了6个月就从最低等级的“蚊子”,变得像个经验丰富的“蚂蟥”级成员。不过在我看来,他依然是“麻烦”。
你要是看他执行任务,一定会感到惊讶,他有无数种方法让逃税者分心。他跟他们若无其事地聊天,挤一挤眼,推搡一把,用足球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话题让他们放松警惕,卷起衣袖。
不过这一次面对安妮莎,他显然搞砸了。我能从卧室门口看到她,情况不太妙,说得更坦白一点,她的状态简直一团糟。屋里到处是骇人的血渍,地上散落着碎裂的试管、清洁棉片、消毒纱布、彩色蝴蝶阀、掰弯的一次性注射器、破碎的吸液管、手指刺血针、探测针、路厄注射器接头。事实上,这些都是血暴组成员的工具。
“你为什么苦着脸,艾伦?你对贫血美女过敏吗?”
“闭嘴,看看你们两个针筒狂人干的好事。”
那女孩意识不清,迷迷糊糊,手掌向上摊开,眼睑不停地翻动。她的手腕上悬着一截绷带,一直垂到脚下,眼睛周围的黑圈并非化妆。
“你懂什么?也许你就是这样对付女孩子的。先来硬的,然后又认(上尸下从),因为你怕她们被惹火了破罐破摔。我先前就跟法利德讲,有时候最好不要……”
“我告诉你闭嘴……这太鲁莽了,不是咱们的行事方式。咱们是猎血人,不是三流医生。”
安妮莎被扔到一张单人沙发里,一条腿搁在扶手上,另一条腿歪斜着。她的双臂向外张开,仿佛献祭的处女,皮肤的质地就像橡胶,浑身布满伊拉利奥和法利德的指印。
“你们应该抽多少?”
他显得很恼火,将强制采血令扔到我面前,然后指了指剩下的几个小玻璃瓶,那是他们在打斗中保住的,数量不太多。
“她被控全额逃税。她反抗我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强暴她。”
她的眼睛只睁开一条缝,但我能看出里面充血很严重。她穿着一件绿色无袖运动服,**的胳膊上布满印痕,有紫色的条纹,也有青色的圆圈,那都是自己抽血留下的“勋章”。
“你们俩老是出岔子……我要求不高,但我想说,你们没注意到她是个捐血者?那些不是我们的针孔。见鬼,你们动手前就没用蝴蝶阀核查一下?”
法利德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对他来说,蝴蝶就只是随风飞舞的虫子。幸运的是,伊拉利奥意识到我们的处境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