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上校移到发生器边缘,深蓝色的思维场急剧扩大,顷刻便将中微子发生器笼罩起来,而后思维场中闪现出几个亮点,亮点熟练地在发生器上碰了几下。
上校退到红线外,揶揄地说:“人类先生,十秒钟后中微子就会喷发,您赶紧脱衣服吧。”
“倒计时开始,10,9,8,7……”
李墨没有动,忽然惊慌起来,这些外星人说做就做,他甚至还没有真正的做好心理准备。
“6,5……”
李墨只能想,一语成偈,我真的来到星空上了,老婆,咱们掉了个了。
“4,3……”
李墨走到警戒线旁,做了一个脱衣服的动作,他昏沉沉的,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2,1……”
没有时间让他犹豫了,他奋力抻开身子,向巨大的发生器扑去……0……
蓝紫色的光芒从发生器里汹涌而出的时候,他整个身体已经牢牢定格在发生器上了。
上校眼中,一团深深印着人类身影的蓝紫色光球喷薄而出,这个身影似乎恰恰穿过了自己的身体,竟然将他向后推动了几步。他愣了,不知道这股力量从何而来。
“统帅阁下,地球人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他用自己的肉体阻挡了一部分中微子,预计宏膜定型后将会给地球留下很大一块暴露区域。这一点我没有想到。”上校急急地向统帅汇报。
统帅没有说话,思维场闪烁不定,似乎正在考虑一件重大的事情。
参谋官躬身说道:“统帅阁下,就算我们将这个星球完全弃之不顾,也不会影响到整个宇宙坍缩的,它只不过是一粒尘埃。”
统帅依然没有说话。
地球另一侧,白宫。
总统秘书匆匆走进宽大的办公室,慌乱地说道:“总统阁下,天文台传来的紧急报告说,通过天文望远镜观察,太阳表面同时出现了无数个巨大的耀斑,这,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他边说边递过来一沓照片,“您看,这是他们的观测记录。”
照片上,刺目的白光从血红的太阳表面迸射出来,把太阳表面撕扯得七零八落。
“一天之后,地球上所有的通信设施将全部失灵,也许,天空中的人造卫星都会因此而被摧毁。”秘书无助地搓着手。
总统考虑了一下,转即命令道:“为防止一些人趁火打劫,命令常规部队马上进入临战状态。”
太行山深处,夜已极深,李墨的妻子突然从睡梦中醒来,她习惯性地用手碰碰身边的丈夫,身边却空无一物。她翻身坐起,儿子依然在沉睡,细密的鼾声让人心酸如雨。她穿上拖鞋,在屋子里摸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丈夫的身影。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她想着,蓦然回首,窗外的繁星消失了。天阴了吗?
她几步来到屋外,此刻,夜风习习,丝毫没有阴天的征兆,原本湛蓝如洗的星空泛出了淡淡的银光,深邃的夜幕好像一下子拉近了很多,让人觉得天空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云。
“银河决堤了。”不远处有人在小声嘀咕着,她这才注意到许多人都在院中朝天空指点着什么。
“看,那里还有星星。”顺着人群指点的方向,她抬头仰望,反射着淡淡银灰色光芒的天幕上,东方的天空中,渐渐升起一片繁星,说是一片繁星,是因为在这片繁星之外,整个星空空无一物。这片繁星和周围银色的天幕泾渭分明,好像是用剪刀在天幕上剪出的一个形状,而且这个形状是人形。
李墨的妻子突然觉得这个身影好熟悉,熟悉的就像自己的丈夫,是啊,这不是李墨的身影吗?他的影子怎么跑到了天上?
李墨真的凭空消失了。她带着孩子在山村里等了三天,依然没有李墨的下落,只好对儿子说:“爸爸替妈妈到星星上去工作了,你想爸爸的时候就看看天空吧,他现在就在星星上跳来跳去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自己也会仰望夜空,夜空正中那片醒目的人影里,仍然有繁星,用望远镜望去,仍然是繁星无数。每当这个时候,儿子就笑了,骄傲地向小伙伴炫耀,“我的爸爸在上面工作,你看,那个人影就是我爸爸画上去的。”
星舰继续进行着星囚计划,这些天来,统帅总是一言不发的,参谋官实在忍不住了,小心地问道:“统帅阁下,那个太阳系小生命依然让您耿耿于怀吗?”
“是的,那个生命始终停留在我的记忆中。”统帅动容地说道。
“那不是您的错。”参谋官劝慰道。
“生命存亡只不过是粒子结构的变幻。”统帅思维场发出绿色的光芒以示否定,“上古残文说,‘当时,哪怕一个个体自取灭亡,你们的宇宙都会变得坦**;后来的智慧啊,你们哪里知道,到处都是看不到的墙。’看着那个生命所做的一切,我明白了一件事情,百亿年前的混乱状态是由于争夺观测量指标引发的,我们很可能是战败方,大宇宙用某种现在还不知道的手段将我们囚禁在一个类似气泡的小宇宙里,那个时候,真还没有一个生命体站出来用这样悲壮的方式来突破宇宙的界限,如果真有这样的生命体存在,也许,我们的宇宙,绝不止这区区百亿光年。”
“您是说……”参谋官呆住了,记录官的思维场也激动起来,“原来,我们也被囚禁着?”
“这段残文,只能如此解释。”统帅不再言语,将目光转向舷窗外的无际虚空。
遥望苍穹,那里本该有更多灿烂星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