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双摇摇头,说道:“今天你必须说清楚。”
陆厘指指副驾驶座位,“上来我和你慢慢说。”
程双绕过车头,大马金刀地跨上车,“说吧。”
陆厘脚踩油门,轿车在宽阔的路上划出一道银线,直奔郊外驶去。
“喂,我们去哪里?不是去上班吗?”
“这些天你神经兮兮的,还上什么班?我给你请好了假,去郊外散散心吧。”
他们离喧嚣的城市越来越远,程双不再说一句话,她要看陆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是轿车飞奔了一个小时,陆厘始终在驾驶位安静地开车。
实在忍不住,程双大叫一声,“停车!”
轿车戛然而止,两人身体猛地向前一冲。
“我要回去。”程双冷冰冰地说。
陆厘笑了,“傻丫头,马上你就知道真相了,再忍一会儿吧。”
汽车七扭八拐地开到了一处密林。陆厘停下车,“到了,你先下吧。”
她刚关上车门,轿车“呜”的一声窜了出去。程双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抛下自己,忿忿追了几步便被车甩的无影无踪。无奈之下,她只好停下来分辨方向……
身后有人轻声呼唤了一声,“程双!”
她回头一看,是谭杰!
在她的想象中,忽然见到谭杰的惊喜必如惊鸿乍起,她一定会大叫着奔过去——可是,她竟然做不到。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谭杰,沉默好久后,才挤出几个字,“你怎么在这儿?”
谭杰的目光似乎也很淡然,“我专门在这里等你。”
“哦,我的怪梦肯定和你有关系。”她故作潇洒地说。
谭杰脸上挂着十足的歉意,“是的,有关系,那些梦是我同意后陆厘才让你做的。”
“果然你们是一伙儿的。”程双非常奇怪,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愤怒,“我本以为见到你会号啕大哭,会和你诉说这些天受的所有委屈,还有梦到的那些事情也想和你分享,我还想和你说,虽然梦中你让我痛苦、让我失望,可我依然喜欢你。”
“然后你发现我和梦中的谭杰没什么两样?”谭杰的表情僵硬,或许是他心中有愧吧。
“是的,从刚才你看我的眼神开始,我发现你本来就是梦中的那个人。难道我们还在梦里?”
“不,现在是真实的。梦中的谭杰就是我,你梦到的那些情景在现实社会中并没有发生,可是如果不幸真的发生了,我会做出和梦中人一样的事情来。”
“你怎么知道的?”
“陆厘在你卧室装了一个叫梦境构造仪的东西,它能刺激大脑皮层根据预先设定的情景人物构造出合理的事件来,并且这些事件被大脑储存为真实记忆;普通的梦只是大脑皮层中出现的各种奇幻情景而已。”
“我已经亲身体验了,这种梦让人辨不清现实,让我认为从前所有的都是梦,可梦中人不是你啊?我现在一想到梦中的你就紧张害怕,甚至不愿意去想你。”
“是我,陆厘把我真实的性格输入到梦中,梦中的情景是根据我的性格构造而成的。你明白了吧。”
程双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我明白了,全明白了。你自揭其短就是让我疏远你吧。”
谭杰默然,他从身后便携包里淘出一瓶饮料,“口渴吗?喝点儿吧。”
程双毫不客气地抓过瓶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
“记住,你在这里是可以喝水的。”谭杰盯着她,眼神中的不舍若隐若现。
“不只在你这儿,我在哪里都可以喝到水。”程双的眼圈红了,“你为什么非要我离开?”
谭杰的脸在抽搐,“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时间到了,你在这里等,一会儿陆厘就会接你。”
“你在逃避!”程双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
谭杰慢慢挪开她的手,“现在告诉你,你可能永远都走不出怪圈了。听话,回家吧。”
怪圈?程双睁开了眼睛,夜色仍没有散尽,卧室里黑漆漆的,她已经不想分辨哪个是梦,哪个是真实的了,所有在脑海里留下的痕迹,都是曾经经历的过去。她努力回想,只记得谭杰急匆匆跑开,陆厘殷勤地打开车门,她似乎号啕大哭过,再后来就是回家,但为什么回家后这么快就睡了?对,家里有梦境构造仪!她摸索着打开台灯,翻身下床,在卧室里四处寻找起来。
卧室里没有任何异常,她拉开窗帘,窗外是一条大河,血黄色的河水奔涌流淌。窗外应该对着闹市,再说现实世界哪有这样的河水?程双笑了,原来自己又在梦中。
“是的,你在梦中。恭喜你跳出感情的禁锢,终于能平静地面对我的离开了。”谭杰的身影凭空显现出来。
“你对我没感觉了吗?”程双没有害怕,这只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