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要珍惜自己的机会,现在好好考试,刚才的乱子谁都别想了。”地中海老师对着全体考生说,没人回应,连头都不敢抬。
这时从另一个角落传来另一个人的哭声,和谢尔友一远一近,遥相呼应。
交了卷子走出考场,陈志才发觉那奇怪的声音已经不再说话了,这反而让他感觉哪里少了点什么。
“哎,同学,你刚才听到有人出题了吗?”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女孩子问。
“听到了,问了十几二十道呢。”
“你看,都有,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女孩子问,但她看向旁边,并没有等待陈志的答案。
这时候又陆陆续续有几个考生路过,听到这个话题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刚才听到的东西。
陈志旁听了一会儿,也插不上话,突然发觉站在一群女生旁边有些尴尬,便傻笑一声退了出来。
帮忙存车的大叔大妈还在门口,“哪辆车是你的?”
“那辆。”
“来,给,路上慢点。下午考试别慌啊,来了还找我们。”
“好嘞,辛苦您们了。”
对话间充满了关爱和信任。
陈志推上车子,学校门口人多,他推着走了几步。谢尔友突然跟过来,与他并肩而行。
“你刚才怎么回事?”出于关心和好奇,陈志问。
“刚才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谢尔友双目平视前方,声音平缓沉着,像是嘱托,又像是告诫,反正不是恳求。
“本身就跟我无关。”陈志觉得自己问得多余,不想再理谢尔友了。他快走两步,打算跨上车子离开。
“我还要去上大学呢,不能让这事耽误了。”谢尔友一把拉住陈志,提高声音说。
陈志被谢尔友一拉,险些摔在路边,他一抖胳膊甩开谢尔友,“你有病啊!”他转头就骂,“你已经一门作废了,还想……”陈志闭上嘴,在他面前的谢尔友偏着脑袋,看着旁边的什么东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某个不存在的东西,不住地摇头。
完了,这是真疯了。
陈志知道疯子是个什么样子,他家附近就有那么一个,邻居们都管他叫嘎子。嘎子是个好人,年轻的时候在铁路上做护路工,有天见到个年轻姑娘打算卧轨自杀,他过去连拉带扯打算把那个姑娘救起来。没想到那个姑娘身手还不错,像泥鳅一样滑手,两人纠缠的工夫,火车就过来了。最后关头嘎子猛地踹出一脚,姑娘捂着肚子滚了出去,然而嘎子却被火车带倒撞伤了脑子。
抢救过来之后,嘎子就傻了,对什么都没反应,也不说话,躺在病**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医院做了全套检查,最后下了诊断,“傻了,领回家过日子吧。”
据说后来那被救下来的姑娘还来看过嘎子。那姑娘被小白脸骗了,不小心怀上了孩子,一时想不开要死要活的,结果嘎子一脚把孩子给踹没了。姑娘跑回家去,哭了一天,拉了一摊血,想明白了,过来向嘎子道谢,结果看到嘎子成了那个样子。那姑娘跪在嘎子床前,哭了一会儿,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站起来,说,“我也没什么东西能给你的。”突然扯开衣服,把嘎子的脑袋按在自己白花花的胸脯上,差点没把嘎子捂死。然后姑娘转身离去,旗东市再也没有这么一个人。
第二天,嘎子就活过来了。他翻身下床,迈着大步就往外走,家里人也不清楚情况,就在后面跟着,结果刚出了大门,嘎子就扑翻了一个妇女,用头硬往人家怀里拱。
这事,家里管不住,就只能外面管。无数老公把嘎子按在地上踹,才改了他这个毛病。到后来,经常见到嘎子穿着长风衣顺着马路闲逛,看到漂亮姑娘就蹦过去,把风衣扯开。本地的姑娘大多只是骂两句,绕着走开,没人觉得他这种行为有什么色情,因为虽然他的行为不雅,但脸上的表情却始终严肃且惆怅。
就像现在的谢尔友。
“真的,你别跟别人说啊,大家都知道了,不好。”谢尔友不住地念叨,但搞不清是对谁,仿佛是在跟空气中那个出题人商量。
陈志不想再费心思,趁他不注意,蹬上车走了。
到了家饭还没做,屋子里乱糟糟的,陈大庆吸一口烟,“回来了?考的怎么样?”
“还行。”陈志把书包一丢,走回自己屋里躺着,等下又翻身起来,把书包里的东西都整理一遍,换上下午考试需要的。“什么时候开饭?”
陈大庆看看后面,“老婆子,什么时候能吃上饭?”
“20分钟。”陈妈在厨房里喊,两口子经常隔着电锯说话,早就练出了一副大嗓门,说什么都像吵架,所以陈志胆子特大。
“20分钟。”陈大庆对儿子说。
“那我睡一会儿。”陈志走回屋里。
下午考数学,谢尔友照常出现在考场,整装待发,好像没事人一样。陈志看了看谢尔友,在被他发现之前转了回来。
考到一半那个声音又来了,在耳边絮絮叨叨,各种类型的问题都有,还问到对人类**有什么看法。女生听到低下了头,男生听到看向周围的女生,所有人都吃吃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