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好吧?”
“去他妈的不好,你想你儿子一辈子都看不起你?”
“对啊,万一你考了5分,你老婆看不上你,过来跟了我怎么办。”
“去你妈的,就你那脑子,最多考7分。”
“那也比你多2分。”
“去你妈的。”
“别吵了别吵了,去不去。”“去!”
“去!”
到教育局的时候,已经都到了下班时间,大部分办公室都走空了,张老师轻车熟路,一瘸一拐地上了二楼,楼东头有一间大会议室,“老方,还不下班?”
“张老师,你怎么来了?”老方原来在旗东一中教体育,后来上调了,到教育局坐办公室,两人也算是熟识。
“来看看你,最近挺忙啊。”张老师找了张椅子坐下,把右脚翘起来,走了这么多路,脚趾一蹦一蹦的疼。
在他身后,从全市各处送来的模拟试卷堆成了山,桌上,椅子上,地上都是,半个房间都堆满了。
“胡球扯,”老方说,“你没事会来找我?”
“为啥不能,看看老同事嘛。还不下班?”
“下不了班,在这等着接收各地拿回来的卷子,唉,你说说,本来想着高考完了能轻松轻松,又赶上这事。”
“咱们旗东一中的那批,也都送回来了?”
“应该是送回来了,早上不是我当班。”
“我去看看?”
老方笑了,“老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跟我玩这个弯弯绕。今天到这找卷子的不止你一个,不过你来的最晚,我还以为你大义凛然了呢。”
“哈哈哈哈,”张老师尴尬地笑了几声,“老方你还是那么逗啊。”
老方在桌子底下翻了翻,拿出一沓卷子,“这是你们一中的,你自己找吧。”
“好嘞。”张老师接过卷子,与老方默契一笑,开始找自己的名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自己的卷子,张老师仿佛又回到几十年前,兴奋中带着紧张。
“张老师,你怎么在这?”张老师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那份模拟试卷,刚抽出来,还没来得及看,身后就有人叫他。
他转过头,是自己班里的几个学生,陈志、赵蕾蕾、樊俊。
“你们几个怎么来了?”
“市场里有几个老头,死倔,就是不答题,我们几个在那看着他们来着。结果一磨叽就到现在了。”樊俊说。
“方老师,这些卷子放到哪?”陈志问。
“扔到那边去吧。”
这时赵蕾蕾发现张老师手里拿着的卷子,“呦,这是谁的卷子啊,怎么一个字都没写,比那些老头还差,不好,不好。”她说着,伸手去拿,张老师猛往回拽,“刺啦”一声卷子撕成两半。
赵蕾蕾看看手里的半张卷子,“张……?老师,这是……”她连忙把卷子塞回张老师怀里,吐了吐舌头,“我什么都没看到。”
张老师脸上阴晴不定,鉴于赵蕾蕾是赵局长的侄女,他也不好说什么。他把卷子假意扔到一边,正打算开口,楼道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直奔这间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谢尔友出现在那里,他停下,扫视了一遍,又转身跑开。
“谢尔友!”樊俊叫到,但谢尔友没有理他。
陈志跟着跑出去,但没两步就停下了。教育局的大楼是座老房子,大概七八十年代建的,总共三层,像以前的教学楼一样,每层只有一排是办公室,出来就是开放式走廊。后来用铝合金窗户把走廊全封住了,看上去高大明亮,提升了一个档次。
此时,从二楼的大窗户看出去,下面聚集了无数人,黑压压地,正向教育局靠近。
“你们快来,这是怎么了?”
樊俊,赵蕾蕾,老方都聚了过来,张老师一瘸一拐走在最后。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老方说。
谢尔友又跑了回来,“你们怎么还在这啊,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