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的想把实验做下去吗?”
“当然。”陈言说,“我是真的想做研究。”
李时力看到了真诚和坚定,他知道,那个成天玩游戏、自暴自弃的陈言已经不在了。他也相信,经过了这一次,研究组会更接近成功。
可是,家乡的种种景象还在眼前挥之不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李时力正准备开口,又有两个人走进这间公寓。
一个高大的金发外国人,一个结实的年轻人。
“?”外国人首先开口。
“你好,我是。”陈言用英语回应道,“你是谁?”
“我是被你救了的那个人。”拉尔夫说,“信号是我发的。”
陈言想了想,这个外国人说的正是前几天他破解的那组信号。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时力,这件事还没提,不知道李时力会怎么想。
“怎么了?”李时力问。
陈言没回答,“请进,来,请坐。”他招呼外国人进屋,闪亮的玻璃碴铺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像是横亘在夜空中的银河。陈言在银河前停顿了下,然后跨了过去,所有人模仿着他的样子,假装这片星空不存在。
“你是翻译?”陈言用中文问寇瓦纳。
因纽特男孩虽然长着黄种人的脸,但是完全不懂中文。寇瓦纳看着陈言微笑,但是对他的问题毫无反应。
“别误会,他是个因纽特人,不会说中文。”拉尔夫解释。
“哦,对不起。”
“我是在轻岛上遇到这个孩子的。”拉尔夫接着说。
“轻岛?”李时力重复,“他说的是哪个轻岛?”他问陈言。
陈言摆摆手,示意李时力先别插话。
“我拆了轻岛的GPS系统,希望你不会生气。”拉尔夫说,“形势所迫。”
“他说的确实是‘轻岛’。”李时力用中文对陈言说,然后转向拉尔夫,换成英文,“你去过‘轻岛’?”
“我在上面住了一个星期。”拉尔夫指指寇瓦纳,“他住了……更长时间。”
“那里现在怎么样了?运转还正常吗?”
“你说那台机器吗?完好无损,”拉尔夫搓了搓手,对自己将要说的话感到有些心虚。他从来没有和中国人打过交道,也不知道他们的脾气,不过从面前这两个人的肢体语言和地上的玻璃碴子来看,这两个中国人属于情感外露型的。他舔舔嘴唇,“不过为了发求救信号,我把它拆开了,而且……走的时候,好像忘了复原。”
李时力皱了皱眉,但很快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之前的兴奋,他双眼放光,好像从朋友那里听到出门在外的孩子的消息一样。“它有没有按照设计……”李时力顿了一下,换了一种说法,“除了机器,那里还有什么?”
“那部机器大概是为了将分散的垃圾塑料集中在一起而制造的吧?现在它已经造了一个塑料纤维编织成的人工岛,大概十几公里长,几公里宽。我的飞机坠毁在那里,如果没有这座岛,我恐怕……”拉尔夫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看陈言,又看看李时力,“是你建造了那座机器?”
李时力点点头。
“你破译了我发出来的信号,打电话给了我的朋友?”拉尔夫指着陈言问。
“是的。”
“什么信号?”李时力用中文问陈言。
不说不行了,陈言对拉尔夫说:“不好意思,请你稍等一下。”
他拉着李时力进了书房,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不过,他没有提自己的转变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你应该早告诉我。”李时力说。
“是的,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被小小的胜利冲昏了头脑。”陈言说,“咱们这事先放下,看看那个外国人要干什么,然后再商量‘建木计划’,你说怎么样?”
“不,”李时力说,“陈言,我只知道做研究,和人打交道的事,不如你和夏老师,我不想总是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