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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2页）

外面的海水更冷，也充斥着各种复杂的味道，但这一切如此熟悉，海豚惊慌了片刻之后，便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于外面的世界。自由在远方召唤，海豚们在瓦拉吉酒店的峭壁之下兜了两个圈，义无反顾地离开，消失在黑暗中。

任务完成了，拉尔夫站起来，准备和游客们一起趁乱离开。这时海豚池中央响起一阵叫声，声音短暂清脆，像是婴儿的笑声。

一头掉队的海豚留在海豚池里，找不到同伴，也没有得到下一步表演的指示，它迷茫了，从池水里露出头，寻求帮助。

一个扎着金色马尾的训练员被海豚的呼叫声召唤来，把注意力从游客身上转回到海豚池。她愣住了，空空如也的水池让她一时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她快速绕着海豚池跑了半圈，试图说服自己那些海豚只是躲在了池底的阴影当中，所以才看不到，但是结果却令她失望。

那硕果仅存的海豚跟着训练员在池边游走，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在人类看来，那应该是伤心难过的表现，但从一头海豚嘴里发出这样的声音，却无法确定那有什么含义。拉尔夫看着海豚，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同情之情，但他很快提醒自己，不要用一个人类的感情标准衡量一头海豚。

训练员也听到了，她蹲在池边，用手轻轻地拍着海豚的头顶，海豚在水中转体，溅了训练员一身水花。训练员笑着躲开，就像平时和海豚玩耍一样。但是下一秒，她又想起发生了什么：有十一头朝夕相处的海豚消失了。训练员突然变得犹豫，她跳进海豚池，和海豚依偎在一起。训练员的手臂无力地搭在海豚脊背，任由着海豚背着在水池里漂着。

拉尔夫对忧伤的女人向来无计可施，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就这样结束任务，留下一头海豚陪伴着那个训练员，也许她对海豚是真爱。

不过，将这么一头海豚孤零零地留在这里，留在人类中间，是一种更残忍的伤害。

拉尔夫打消了那不理智的念头，他走向海豚池，“需要帮忙吗？”

“啊？什么？”训练员抬起头，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观众已经被疏散了，保安正在和机房联系，询问池底的LED屏幕为什么会放错了视频，另外的几个训练员站在出口的地方小声交谈。屏幕已经熄灭，周围为了营造气氛关闭的灯还没有打开，海豚池一带一片昏暗，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拉尔夫伸出手，用温和的声音说：“先上来吧。”

训练员想了想，伸出手，让拉尔夫将她拉出水面。

“冷吗？”拉尔夫问。

训练员摇摇头，她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的笑容让她觉得温暖。

“我可以喂它吗？”拉尔夫从旁边的水箱里捞出一条鱼，在训练员面前晃晃。

训练员愣了愣，再次点头。

“它真可爱，不是吗？”拉尔夫走在池边，伸出手，用鱼去逗海豚。海豚欢快地叫着，将上半身露出水面，紧紧跟着拉尔夫。

拉尔夫沿着海豚池的边缘越走越远，几乎走到了黑暗之中。

训练员猛地想起远处就是断壁，没有任何护栏，她正想要开口提醒那个好人，只见到他一抬手，手中的鱼在黑暗中成了一个银色的小点，久经训练的海豚跃出水面，去捉那条鱼。但是她却没有听到海豚落回水面的声音。

训练员快跑两步，来到断壁边缘，那个男人正探着身子向下面张望。就着微光，训练员看到了悬在水池边缘的圆环，她忽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你……”

“真不好意思，”男人说，“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来救这些海豚的。”

“可是……小心！”训练员还想再追问，但是她看到那个男人转过身，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下面黑蓝色的海水里。

训练员想要呼叫同伴，抓住这个偷走海豚的恐怖分子，但是她发现，除了迷人的笑容，她几乎没有记住这个人的任何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