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手里有解决这次危机的关键?你就是夏顾问所说的那个人?”
“是的。”李时力说,“我是夏强的……”他考虑了一下,接着说,“我是夏强老师的学生。”
“我和他见过一面,不过没有深入交谈。”板垣宏说。
李时力把背包里的容器掏出来,递给板垣宏,“就是这个,”他说,“你把它交给夏强老师,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什么?”板垣宏接过容器,举起来仔细端详,“一株草?这能有什么用?”
“我不清楚。”李时力不愿意和板垣宏过多地纠缠,他撒了个小谎,“我只是按照夏强老师的指示将这东西送过来。因为现在堵车的现象很严重,我只能求助军方尽快将这东西送到夏强老师手里,一定要尽快,这是结束这次灾难的关键。”
“这能起到什么作用?”
“不知道,你尽快送到夏强的手上就好了。”李时力停顿了一下,又说,“千万不能打开,明白了吗?”
“以我的性命担保。”板垣宏说,不知道为什么,李时力觉得能够相信这个人。
“那好,这里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夏顾问强调,一定要试着再问你一次,如果愿意留下,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东京总部。”
“不了。”李时力摆摆手,“我还有其他的事。”
“那好。”板垣宏向他敬了个礼,“有机会下次再见。”
“再见。”
李时力离开学校,从地上扶起粉红色的自行车,向来时的方向骑了一会儿。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他觉得轻松了许多,太阳已经偏西,李时力想起这一天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路边正好有一间不大的居酒屋,门口挂着的一对红灯笼已经亮起。麻布门帘挡不住从门内飘出来的香气,李时力一闻腿就软了,再也蹬不动车子。他探头向居酒屋里看看,大概时间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里面还没有顾客。李时力把自行车斜靠在门口,进了居酒屋。
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看到李时力进来热情地招呼。
“那个……你们会英语吗?”李时力用英语说。
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倒是老板点点头,“会一些。”
李时力坐下,看了看店里的布置,这家居酒屋的菜单都写在木牌子上,挂满了整面墙。李时力连蒙带猜,点了一份炸猪排饭、一瓶啤酒、一份豆腐和一份烤鸡串。
“你能吃得完吗?”老板一边记录一边问。
“我试试吧。”李时力说,他是真的饿了。
问会不会英语那句真是多余,点完菜之后,李时力就再也没有和老板对话。因为当前饭店里只有他一个顾客,饭做得也很快。老板娘又恢复了热情,跑前跑后地给李时力端饭端菜。忙活完之后,老两口便坐在柜台后面,一边看着悬在头顶上的电视,一边闲聊,他们说的是日语,李时力也听不懂,索性闷着头大口吃饭。炸猪排做得外焦里嫩,用清酒、大酱、芥末为作料的烤鸡肉串也相当好吃,与国内撒满孜然辣椒面的烤串完全不同。
他三下五除二便吃完了米饭和鸡肉串,这才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啤酒。他靠在椅子上,正好能够看到店里挂着的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放有关共生体的消息,记者乘着直升机,从空中拍摄夕阳下的鸣门海峡。
共生体比早上大了一倍多,已经爬上了南淡路市的海岸,向内陆扩张。鸣门海峡原本的那道海沟已经被填平,到处都是粉红色的癌组织。在共生体的挤压下,明石海峡大桥摇摇欲坠,桥身不断地摇晃,就连桥上两根直径一米多的主缆也像风中的细绳一样摇晃不定。而淡路岛另一边的大鸣门桥,已经塌掉了,画面中剩下半座桥身和一小节桥身。
不知道岛上的人有没有全部撤离,李时力想,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没有离开的人,恐怕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李时力又喝了一口啤酒,从碟子里夹了一片豆腐放进嘴里。
再抬起头时,电视上的画面已经变了,一个两鬓斑白、西装革履的老人正襟危坐地面对屏幕,表情严肃地讲着什么。屏幕上出现了表明他身份的字幕,李时力能看懂其中一些“防卫省”“防卫大臣”之类的汉字。原来这个老人就是日本的国防部长。
老人讲了几分钟话,老板和老板娘都仰着头,认真地听着,李时力虽然听不懂,但是从他的声音和气势来看,似乎是一段鼓舞士气的演说。
随后屏幕又一转,来到了一架直升机上,镜头里是一个年轻军官,手里捧着一样东西。
李时力刚夹上的豆腐没有送到嘴里,“啪”的一声掉在腿上。他猛地站起来,撞倒了椅子,发出巨大的响声,但是老板连理都没理,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