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新说:“我现在已经考研考进上海交大了,现在我在上海电影博物馆门口。”
雨树说:“什么?我这小半年,一直在西安交大找你!”
除了发出一个晕倒的表情之外,阳新不知道该说什么。片刻之后,他突然捧着手机大笑起来,此时莫中已经走了,正处上班高峰期,电影博物馆门口的人行道上人来人往,都冷漠而好奇地瞥他,看他独自一人蹲在地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阳新一边打字聊天,一边匆匆奔回寝室,连上视频。看到雨树的齐耳短发模样,几乎让他哭出来,那是他只见过四次的面孔,也是他最难忘的面孔。
过去几年里,阳新梦中反复猜想的关于她的事,现在雨树都亲口告诉了他。她是甘肃天水人,阳新是辽宁大连人;雨树家里是城市职工,阳新家里是市郊农民;雨树从小外语就很好,读的是上海交大德语系,阳新则是从小数学分数高,读的是数学系。
阳新说:“为什么我们在小时候并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到了大学以后才开始相遇,才越来越接近,甚至变得越来越像是照镜子呢?”
雨树说:“大概是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个收敛的关系吧?”
阳新说:“你……你不会也学过社会数学吧?”
雨树说:“我就是考的社会数学的研究生啊,我的导师是周老师,他在面试的时候还问我,为什么不找上交的王老师呢。”
阳新把王老师面试时问自己的话发过去,两个人又一起笑得发疯。阳新说:“你比我厉害多了,你是跨了大专业考研啊。”
雨树说:“社会数学对我来说很容易,可能是因为我是个可计算的解。而且也因为我很想找到你。我用社会数学算出了你的社会关系,才找到了赵玉婷,她告诉了我你的联系方式。”
阳新说:“我也一样。我现在在构想一个证明。”
雨树微笑说:“关于我们两个人的收敛吗?”
阳新说:“是的,假设有两个互不关联的幺半群……”
当他说出上半句,雨树就会补出下半句,虽然是两个人,但是就像是在独自推导式子一样。这样的完美协作持续了三个小时,终于,雨树抬头说:“虽然我们不是对任何情形都收敛……”
阳新说:“但是收敛的情形是存在的,当且仅当存在一个可判定的算子,可以应用于我们二人在衍生社交空间上的积。”
雨树说:“我们至少已经证明了,那个算子也必然存在,只是现在还找不到那是什么算子。”
阳新听得到自己太阳穴的鼓动,他说:“我们可以叫它‘恋爱算子’。”
雨树举起头,望向他,红着脸,轻咬着嘴唇,眼神湿润。
可以证明,阳新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他明白她是怎么想的,她的想法也和他一样。他知道她喜欢他,她也知道他喜欢她,他也知道她知道他喜欢她,他也喜欢她知道他喜欢她……而且他和她将会收敛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