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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2页)

艾琳也劝他既往不咎:“毕竟三万年朝夕相处的同伴,犯个错误,又不是主犯,干吗那么决绝!”

张有怀兀自喋喋不休。但当他看到被羁押在案的江辉时,心就软了。江辉是艾琳的学生,平日和张有怀关系不错,总一口一个“师父”地叫。如今他坐在有人把守的茅棚内,双手抱住脚踝,头枕在膝盖上,就像偷吃糖果被责罚的孩子。张有怀瞪着他看了半晌,说不出话来,长叹一声走了。

“随你们怎么处置吧,我不管了!”他转头回到自己的住处。

由于“圣殿”在神山之劫中遭受毁灭性打击,科学家无处可去,只能投宿落雨松的部落。茅棚生活让这群“文明人”倍感不适。张有怀抱怨每天晚上睡不着觉,艾琳抱怨草垫上有跳蚤和虱子。落雨松笑呵呵地听着—他见过“圣殿”的模样,知道陡然换成茅棚会引发怎样的不适。

“那天晚上,我在‘圣殿’里面也睡不着呢。”他对张有怀说。

“咦,怎么可能……”

两人还为此争论了几句。

现在看来,这些争论毫无意义。“圣殿”和部落茅棚全部毁于一旦,火蚁仍像滚石一般滑落,两天以后才算平息。落雨松放弃了,无法抗拒的力量碾碎了一切阻碍,部落必须转移,否则连狩猎都不可能了。

然而去哪里呢?从河谷族的地界穿出,下游也是一片开阔地,但那里早被人捷足先登—风口族猎手在周边出没,已经十个年头了。落雨松的人马元气大伤,没有实力与宿敌一争高下。

最终按照乔叶的建议,流离失所的族人向神山另一侧的密林转移,那里曾经是遥远的“归还地”。辛朱统治时期,部落中的妇女每年在花果季末都要结队前往,“将种子还给大地”。这差事听起来简单,其实十分危险,“归还地”遍布致命的茅膏菜,不少人一去不复返,其中就包括落雨松曾经的搭档雾月—如今却要披荆斩棘,率领族人长途迁徙而去,他不禁感慨自己责任沉重。

“你可看住乔木。”他特意叮嘱乔叶,“别让他**乱碰,万一沾到茅膏菜可不是好玩的!”

除火蚁外,成群结队的胡蜂和细腰蜂也为迁徙带来巨大隐患。虽然这些昆虫不像火蚁那般滥杀无辜,但也必须提高警惕,绝不能冲撞它们的巢穴或者洞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其中最危险的是胡蜂。崔玮说它们有很强的“领地意识”,极易向任何靠近的敌人发起疯狂进攻。它们身形硕大,又善于像火蚁一样分工合作。任何人遭受袭击,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还有不可预知的危险。第三天傍晚,丛林深处飘来一片动**的“乌云”。开始谁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近在眼前才发现是数量惊人的飞蛾。飞蛾个头不大,崔玮说它们是“少数三万年间没什么变化的昆虫”。在落雨松的印象中,飞蛾没有任何危害,它们个体娇小,轻盈美丽,点缀着丛林中的色彩。然而那天傍晚让落雨松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超过适当数量都会成为噩梦。

铺天盖地的飞蛾,冰雹一般敲击在族人的四肢、身体和头上。它们无孔不入,直往口鼻中钻!就连崔玮都始料不及,想要取出喷雾对抗,行囊却因先前扔在地下,被飞蛾覆盖,一时无法找见。有人恐怖地尖叫,但立刻就被飞蛾乘虚而入,阻塞了喉咙,剧烈咳嗽着弯下腰,脸憋得通红。落雨松、蓝鸟和追风用手挡住口鼻,四处奔走,教族人“不要张嘴、不要喊叫”。

蛾灾过去后,共有六位族人和两名科学家死于窒息,其中包括在第一时间推举落雨松做大首席科学家的撒该。落雨松看到他嘴张得老大,枯柴般的双手扣进土里,双眼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在狰狞的自然面前,人类的挣扎是多么微不足道!

“报应啊,报应……”驷水在尸体前嘟嘟囔囔,落雨松知道他是想起了赤土讲的“罪行”。

五天辛苦的历程几乎可以写成一部史诗,然而当“归还地”在脚下铺陈的时候却没有人欢呼雀跃。除了河谷族妇女,族人大多从未来过这片土地—如果先前有谁在脑中勾画过“应许之地”的图景,一定会大失所望!除了一道浑浊弯曲的河水,这里和艰苦跋涉过来的丛林没有任何分别。河水细弱得似乎随时可能断流,与河谷族那一捧清澈丰盈的水面不可同日而语—然而从今往后,这里将是他们的家园!

“我不喜欢这里!”驷水宣布。

“不喜欢你就搬回去喂火蚁!”南木半开玩笑半吓唬他。

“归还地”中丛林密集、草木嚣张、枝繁叶茂,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藤条无比疯狂,将高大挺拔的树干紧紧抱死。树干则竭力向上挣扎,拼命逃脱藤条的死亡陷阱。想找到一块平稳的立足之地尚且困难,更别提“开辟出来修建茅棚”了。抵达当晚,落雨松只好让族人们在树根下、枝丫间休整安顿。

夜晚,丛林中照例泛起迷雾,打湿了人们颠沛流离的梦。

张有怀倒下了。接连不断的失望、背叛、灾难和奔波让他已被冷冻舱耗得油尽灯枯的身体彻底垮掉,抵达“归还地”当晚就发起高烧、说起胡话来—一会儿嘟囔着“让飞船即刻返航”,一会儿高呼“外星人来了,拿起武器!”艾琳目不交睫,照顾他一晚,情况却越来越糟。

第二天从日出到日落,张有怀没有醒来。落雨松摸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他原本苍白暗淡的皮肤被烧得红通通,却薄得像一层霜,下面缓缓流淌的血液都能看到,嘴唇也干裂开来,仿佛久旱的大地。

“他活不成了。”落雨松想。

“冰袋!要是有冰袋就好了!”艾琳急得团团转,将同伴脱下来的衣服不断浸湿在河水中,给张有怀降温。然而湿衣服刚一搭上额头,立刻温热起来,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

张有怀一整天水米未进,艾琳用树叶捧着滤过泥沙的水喂到他嘴里,大部分却都流了出来,与眼泪混在一起,滴在落叶与腐土中。

傍晚时分,张有怀的身体似乎已经对热度屈服,不再痛苦地翻来覆去。艾琳提心吊胆坐在他身旁,听着完全无法理解的喃喃呓语,想起三万年前这男人以同样的语调向自己说起过的喁喁情话。

三万年!简直无法想象—弹指一挥,漫不经心地逝去。张有怀将多一半生命留在冰冻漆黑的梦里。然而每次醒来他都充满干劲,风风火火地走来走去,仿佛年龄不曾拖累身体,他还是当初那个血气方刚、朝气蓬勃的青年舰长。

不过这一次醒来,张有怀变了,顽固、暴躁、沉不住气—但艾琳能体会到他心中的焦虑与折磨。在垂垂老去、危机四伏的时刻,他是多么希望拖住生命的脚步,让自己孱弱如同枯叶一般的身体燃烧起来,照亮最后的旅程!

艾琳后悔了。最近变故频仍,件件惊心动魄,她也乱了方寸,与这曾经深爱的男人发生过多次争吵,两人间一度竖立起多么厚重的隔阂!她决定:熬过这一关,今后无论如何要对他全力支持,在煎熬的时刻陪伴他、守护他,不要再让他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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