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迪思惊喜地看着弗洛:“你真是天才!但愿一切如你所料。它们,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不会失望。地面上,崔玮正指挥同伴一边将伤员抬到操作舱内,一边重新装弹。三万年前,科学家们驾驶飞船勇敢地向太空进发。当时的使命是“寻找地外生命”—现在想来,三万年前的人类是多么可笑,多么幼稚!因此,操作舱并未装配武器,唯一可以凭借的,只有用于击碎微小行星、避免频繁转向的碎石炮。
五天前,张有怀提出“用碎石炮自卫反击”的建议,安底特第一时间反对。
“碎石炮的功率不可能与外星舰队抗衡!”
“怎么不可能?”张有怀反驳,“碎石炮能够将直径10公里、速度200公里秒的小行星击成无害尘埃,功率还不够大?”
“那是要多门碎石炮连续发射才能做到的!”安底特大摇其头,“操作舱里原先只有十门碎石炮,改造冷冻舱时拆掉了三门—剩下的七门能不能用还是个问题……”
“那就去试试!”张有怀烦躁地说,“什么都没做就说不行,你是想让我们直接投降吗?!”
结果比安底特的担心还要糟。七门炮里只有四门勉强能用,但炮弹年久老化,有效成分还不到一成。
“也就是说,我们基本相当于往外星舰队上扔石头!”安底特苦恼地汇报。
“看看有没有可能调配一批火药……”
张有怀的固执不仅让安底特心灰意冷,就连艾琳都无法忍受,与他发生了好几回激烈争吵。然而今天,正是那无法引爆的炮弹救了科学家一命—否则,“弹射”回来的能量足以将整座神山夷为平地。
崔玮一边感慨,一边绝望地指挥同伴。其实谁又不知,与外星舰队抗争无异于螳臂当车,不过是为地球尽最后一份力而已……
“与他们拼了!”崔玮高呼,将三门碎石炮同时对准主舰。
张有怀在哪里?安底特在哪里?崔玮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多希望同伴们都在身边,也好不那么孤单!
三道白光扑向主舰。奇怪的是,这一次并没有被“弹射”回来,却向遥远的天边划去,仿佛掠过头顶的流星。
“他们的防御快被攻破了!”崔玮惊喜地宣布,“再加把力,三炮齐射—目标还是主舰!”
又是三道白光,崔玮满怀期待地望着头顶那一片乌云般的主舰,却失望地看到白光再次扭转方向,仿佛荒野中迷途的旅人,奔向错误的前途。
然而这一次,情况变了。他看到“乌云”忽然有了色彩,橙黄色光斑在飞船一端聚集,亮度逐渐升高,就在即将转为明黄色的时刻开始迅速移动。光斑成为环绕飞船的一条耀眼光带,自后向前,横跨中部和前端,随后脱离飞船,跃入虚空,仿佛燃烧的火种落在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工作,惊恐地望着天空。天空就像倒转的水面,平白无故起了波纹。“水波”**漾着扩散开去,迅速掠过天际,掠过树梢,掠过另一侧的山峰,无声无息。天空重归澄澈与安宁,什么都没有发生。
崔玮舒了口气。然而就在同时,左侧丛林深处传来低沉的隆隆声,地面也开始抖动。
“山体滑坡!”他猛然惊觉。
响声越来越大。丛林高处,树冠像被暴风雨肆虐一般疯狂摇摆,痛苦挣扎,树叶争先恐后地从枝干上逃离。随后,一整片丛林在眼前凭空消失!惊天动地的崩塌声伴随着剧烈震感,将所有人掀翻在地。眼前一切都在抖动,土块如雨,从头顶倾斜。三门碎石炮也像受惊的野兽,猛然跳了起来,相互撞击,又东倒西歪地摔落地下。一道纵深的地裂在操作舱前赫然开张,犹如通向地狱的入口。
这恐怖一刻似乎无止无休,渐渐平息的时候,崔玮觉得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到飞船尾端再次亮起。同样的“波纹”划过天空,向右边的丛林**漾。
“外星人在向周边地区扫**!”他明白过来,“这只是一个警告—要我们即刻离开!”
神山再次呻吟、扭曲,仿佛被病痛折磨的将死之人。崔玮跌跌撞撞地扑向一棵大树,稳住身体。几步之遥,一位同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高处滚落的巨石正面砸中,瞬间消失在下方丛林中!耳边传来令人心悸的断裂声,参天大树禁不住持续震颤,呻吟着被连根拔起,向操作舱压了下去!
“天哪,怎么会这样!”他终于明白蒲迪思的威胁—神一般的力量!无法较量的敌人!
震颤再次平息。崔玮想跑去操作舱旁边检查,身体却不听使唤。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到右腿被断裂树干结结实实压在下面,折成古怪的尖角,鲜血汩汩流出,自己却浑然不知。
“我要死了!”他意识到,忽然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快来帮我一下!”身边有人高呼。崔玮循声望去,是落雨松!他右臂缠绕着血淋淋的绷带,左手插入树干底部,拼尽全力,树干却纹丝不动。
落雨松呼唤的帮手是追风。追风二话不说蹿到旁边,两人一同用力。接着,七八位刚刚赶到的猎手也冲上来,树干被立刻掀起,四五只手一齐将崔玮扯了出来。大敌当前,让片刻之前兵戎相见的对手放下干戈,并肩作战。
“啊,你没事吧!”张有怀趴在蓝鸟背上,晚到一步。艾琳也在族人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跑来。
蓝鸟是落雨松在路上遇到的。他原本正在附近狩猎,听到神山传来可怕动静,已然自行赶到附近。正不知该进该退,就见落雨松和追风狂奔而至。
“神山有难!快走!”落雨松招呼他。
“可是,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