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狼满怀期待地走进屋子,他知道自己的模样在雷欢眼里是多么可怕,所以特意向人的方向变化。但不知为何,他不能完全变成人的模样,总是处于像与不像之间。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事情,他努力过,却没能成功,仿佛命中注定,他不能变化为人。
对独狼的努力,雷欢是明白的。但是一雷欢的沉默让独狼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街上传来喧哗。声音里明显有一名女子的尖叫。他们走到窗前,往下俯视,几名猎人正在人行道上殴打一名年轻女子,其他行人纷纷避开,就像避开瘟疫。“哎呀,她出血啦!”雷欢惊呼。独狼偏头瞅了一眼雷欢,双手一拍窗台,跳了出去。“别杀人。”雷欢喊道。
36
雷欢家在12楼,独狼跳下去易如反掌。因为人们的注意力都在那名被打的年轻女子身上,居然没人看到这精彩的一幕。
独狼快步走向那群歹徒,手一伸,就擒住了一名猎人的拳头,在他惊呼以前,折断了他的手腕,使他的惊呼与惨叫连在了一起。独狼摘下墨镜,把怪异的脸暴露在众人的目光里——“妈呀!”众歹徒魂飞魄散,慌忙逃窜。
独狼没有追,把年轻女子从地上拉起来。漂亮的年轻女子胆子大得出奇。她擦着嘴角的血,说:“你就是独狼吧,现在到处都在说你。你真了不起。谢谢你救了我。”
见她没事,独狼转身就走。
年轻女子忽然手腕一转,亮出一把威力奇大的手枪来,对准独狼右后背就是三枪。独狼未曾提防,第一枪正中目标,他迅速移动身体,险险避开第二枪、第三枪,随即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年轻女子正是猎人公会的“辣妹”美枝子。她突袭得手,也不敢大意,持枪小心地靠近独狼。
独狼旋风般跃起,一脚踢飞美枝子手里的枪。美枝子的反应也奇快,丢枪后迅速后跃,避开了独狼的另一只脚。独狼还想扑上去掐死那个欺骗了他的女人——后者正以极快的速度远逃—一聚合镭射线无声无息地射来,直接射中他的左胸,那儿立刻熔出一个拳头大的洞,浅绿色体液混着某种猩红的物质喷涌而出。
独狼摇晃两下,仰面倒下。
远处大楼上,过山黄得意地笑着。
独狼忽然消失了。
过山黄明白,独狼又在施展变色绝技,与街道“融”为一色,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他命令道:“第二小组,行动。”四名背着火焰喷射器的猎人出现在街道上,同时扭开点火器,顿时,四条三十几米长的火龙扫向刚才独狼倒下的地方,几十个平方的街区立即成了火海。
独狼还在原处。他身受重伤,无法动弹,但现在火来了,他必须离开。他艰难地爬起来,火已经蔓延到他身上,却不痛。他惊恐地发现,他无法感觉火焰的热度。他身处火海,怎么会感觉不到热呢?而且——四周开始昏暗和寂静,也就是说,他正在失去听觉和视觉!
他还是站了起来,在火海中,探身燃烧着。
过山黄调整瞄准镜,将背景淡化,把独狼从背景中剥离出来。现在,独狼被压在十字光标下了。
他再次扣动扳机。
这回射出的不是镭射线,而是高爆弹。他不想一下子就杀死独狼,他要像玩鼠的猫一样,好好玩玩曾给他带来巨大恐惧的独狼。他时常想起在阿风峡谷与独狼面对面的情景。那天,独狼那双惨绿的眼睛击碎了他所有的自信。那一刻,此生此世,他感到害怕,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一后来,他的梦里就多了一双惨绿的眼睛。他时常被噩梦惊醒。现在,他终于能够报仇了。虽然天狼说要尽可能生擒独狼,但杀死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高爆弹击中独狼面部,把它炸得破烂不堪。独狼身子后仰一下,但没有倒下,又站直了。第三颗高爆弹在独狼小腹上爆炸,冲击波使他的身体猛弯,弯得像一张弓。突然,他的身体绷直,把自己发射出去,飞向街边,撞破栏杆,掉进滚滚长江里。
这一变故太过突然。过山黄只看见火海申飞出一团火,流星般飞进长江里:“快去看看!”他命令,自己却不动。能够离独狼远一点,他感觉是一种幸福。
街道上的猎人赶紧去看。浑浊的长江里,没有独狼的踪影。邻街传来警车呼啸之声。过山黄无法继续行动,只得叫猎人们撤离。
37
在独狼救美枝子的同时,雷欢听到房门破碎的声音,一行六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温文尔雅的温先生。
雷欢惊恐地看着入侵者。温先生说:“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雷欢咬紧嘴唇,脸色苍白。生活又突然改变了,刚刚获得的宁静马上又要失去了。两名猎人过去架住雷欢。她大喊:“放开我。”温先生拿一个小瓶在她鼻子前来回晃了几下,她昏了过去。
“快走。”温先生道。谁都不愿在这儿久待,多一秒钟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如果外面抓捕独狼的计划失败的话。雷欢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轿车的后座上,没被绑着。轿车在行进中,窗帘都是放下来的。
“睡得还好吧?我姓温,大家都叫我温先生,你也可以这样叫我。”温先生很客气。行动前,天狼一再嘱咐他不准伤害雷欢,他非常奇怪:雷欢到底是何许人也,值得天狼,还有独狼,都这么重视?
见温先生如此,雷欢也放松了许多:“你要带我去哪儿?”“去见一个人,我们的头儿,天狼。”轿车停住了。温先生带着雷欢走进金光大厦的会议厅:“请吧,天狼在那边等你。”温先生返身出去,关上了门。空旷的会议厅只剩雷欢和一个黑衣人。那个人背对雷欢站在走道的尽头。雷欢忐忑不安地走向黑衣人。此刻,正值晌午,灿烂的阳光从两边巨大的落地窗射进来,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同时也使黑衣人的轮廓有些模糊。
大厅很静,因而显得雷欢的脚步声格外沉重。她想走轻一点,不让声音那么刺耳,可是不行。她发觉自己的心跳竟和脚步保持一致,就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起来。
她走到黑衣人背后。“欢迎你,雷欢。”黑衣人转过身来,微微一笑。他没戴面具,雷欢一下子就认出他是谁了。她很吃惊。那个他的名字在心里涌动了好久,她才颤抖着把它吐出来。“关少冰,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