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狼卡洛斯微笑。他再次从法国警方眼皮子底下溜走,这再次证明他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杀手。
雪铁龙轿车驶上一条高速公路,向遥远的远方驶去……
画面停住了,然后是演员表和职员表。
卡洛斯坐在屏幕前,回味着20世纪的胡狼卡洛斯的风采,那一举手一投足,都美得迷人,尤其是他按动起爆键的动作,更是潇洒无比。卡洛斯不知不觉做了几个胡狼的典型动作。卡洛斯自己也不知道这是第几百次看《胡狼传奇》了,每次看他都激动不已,每次看他都有新的收获,他对胡狼佩服到了极点。
卡洛斯忽然想起了独狼,该死的独狼,不由怒火万丈。
是独狼,战胜了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令他信心大失。是独狼,逼近他,咬伤他,把他带进恐怖的深渊。更是独狼,令他炸伤自己,失掉了大半个身体,不得不活在金属外壳里!
他回想起在胡狼军品集团地下装配室的日子,那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开始两天,对金属胶体的排斥反应令他痛不欲生,那是对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很多次他都想放弃,唯有报仇的欲望驱使他坚持了下来。尔后,他开始像一岁小孩一样学习。他得学习左右腿如何配合走路,这套动作他学了整整十个小时,才让他不会因左右腿速度不一致而跌倒;他得学习如何有效地控制双手,免得它们在拿筷子时把筷子折断,或者把筷子掉到地上;更让他苦恼的是,他还得忍耐睡觉时不翻身,因为他的金属后背不免许他这样做,这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睡眠习惯。他经常做噩梦,梦里总是被独狼追赶,怎么逃也逃不掉。被噩梦惊醒后,他就不敢再睡,怕再在梦里遭遇独狼……
现在,陷阱布置好了,只等独狼来自投罗网。早晨,他把雷欢的衣物分成几十份,发给街头的小混混们,让他们去引来独狼。中午,一个外号“卷毛”的家伙惊慌失措地跑回来说他见到独狼了……计划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胡狼习惯性地捏紧了拳头:“你死定了,独狼。”他向窗外望去,夜幕已经降临,一阵铃声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回屏幕。“有动静,在东南角,越野射击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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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降,月亮还未升起,只有几颗小星星在灰暗的天穹上放射着微弱的光。独狼趴在围墙上,体色与围墙完全一样,即使细看,也看不见他。他动用一切感觉器官,透过迷茫的夜色,观察着围墙里边的一切。
位于枭阳市鸡公岭的和平公园占地300亩,分成若干个场馆,其中,最受游客欢迎的是战争亲历区。区内有实弹射击馆、越野射击场、模拟野战地带、虚拟作战平台等游乐设施,能够充分满足和平年代过着平庸日子的人们对于模拟实战的渴望,释放人们被琐碎而繁重的生活压抑得太久的**。凭着父亲的关系,太子熊轻而易举地把和平公园变成猎人公会的总部所在地。
围墙内,一座山丘被七八条纵横交错的公路缠绕着,专供游客乘车射击,面积在2000平方米以上。山丘顶上有一排库房,没有亮灯,也没有人影。山丘那边的高大建筑就是实弹射击馆,圆柱形,共十五层,一楼特别高。
看完这一切,独狼手脚并用,贴着围墙悄无声息地向前爬去。没爬多远,围墙突然动起来,不,是爆炸,独狼及时跳开,落到越野射击场边上的草丛里。站起来时,他看见一辆吉普车急速驶向实弹射击馆,就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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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驶进实弹射击馆一楼大厅,右转,进了预定的房间。司机下车,却发现没有接应者,正茫然不知所措时,惊恐地看见独狼跟了进来。
猎人吓坏了,浑身颤抖。
忽然,房间大门呼啦一声合上,独狼匆忙回身扑出,为时已晚。门缝渗进一些乳白色**,迅速凝固,填补空隙。片刻之后,谁也看不出那儿曾有一道门。
独狼打量起这间陌生的房间来。没有灯,乳白色的墙壁发出一种冷冷的荧光。墙壁很光滑,没有连接的痕迹,似乎是整体浇铸的,就像个桶一样。房子中间,有一个平台,吉普车就停在上边。开车的那名猎人站在车旁,不知所措。
天花板上有24根管子,也是乳白色的。
独狼忽然打了一个寒战,冷意从脚底流向全身,室内温度似乎一下子降了十几度。他莫名其妙,再看那名猎人,全身蜷缩成团,哆嗦不停,显然不只是因为害怕。
莫非……独狼蓦地明白:这是一间冷冻室!
决不能坐以待毙!独狼使出浑身力气,猛击墙壁一拳。这回,那双以往无坚不摧的拳头遇上了对手,居然只打掉了外层的荧光涂料,里面黑黝黝的一层,连个拳印都没留下。他又打了一拳,还是如此,而且拳头疼了起来。莫非是超固态合金?他想,那可就糟了,拳头可打不穿它。
气温降得更低,似乎已低于冰点。那名猎人忍不住呻吟起来,开始绕着吉普车跑,以增加体内的热量。
独狼在墙壁上爬上爬下搜索起来,只要有一条缝隙,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他都可以加以利用,逃出冷冻室。
然而,没有。
独狼着急起来。气温已经很低了,空气似乎凝固了,在低温刺激下,他的身体不断发生适应性变化:脂肪层增厚,浑身长出毛发……但这些变化也让他的行动变得笨拙。
独狼抬头,看见平台上的吉普车,暗骂自己真笨,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被忽略了。他爬进车里,扭动开关,却没有听到发动机令人兴奋的声音。又试了几次,还是没有。他爬出驾驶室,掀开前车盖,看见里面的机器全都凝结了厚厚的一层霜。他不小心碰到了一根塑料管,它立刻干净利落地断裂成几节,掉落下去。
独狼感觉到了寒冷,变形细胞适应低温的本领已经发挥到极限,而温度还在直线下降。
独狼关闭了体内部分细胞的感觉功能,不让冷的刺激传递到大脑。但这样一来,又影响了他对变形细胞的指挥。他不得不开放所有感觉细胞,去感受那份刻骨铭心的寒意。独狼仰头,天花板上那24根管子**着他。他想:也许那些管子就是这房子寒冷的来源。他用了好几分钟,笨拙地爬到天花板上。他能肯定,管子里流着什么,刹那间,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弄断这些管子,让这屋于不再寒冷。
他照他的想法做了,虽然很费劲,到底还是弄断了一根。
一种浅蓝色**带着少许白色气体从断口处流出,沿一道弧线流下,恰好流到下边的吉普车上。独狼惊讶地看见那**落到吉普车上,并不四溅,而是像一枚穿甲弹一样,笔直地洞穿车体,流到地板上才停住,仍不溅射,而是缓缓地向四周流去。吉普车开始自行解体,分裂成大大小小几百块,掉进浅蓝色**里。那些碎片随着**流动,当它们之间或者与墙发生碰撞——不管这碰撞多么轻微—一立刻碎成肉眼看不清楚的粉末。
这是什么?如此厉害!独狼惊呆了,浑然忘了自己处于什么环境,眼睁睁地看着吉普车消失在浅蓝色的**里。这不是腐蚀,他想,腐蚀不是这个样子。独狼寻找那名猎人,他早就不见了。怎么办?独狼问自己,自有记忆以来,他还从未遇见过这样棘手的问题。不知名的**自管道断口处流下,不断地加入到浅蓝色的海洋里。水面缓慢,但却无可阻挡地上升,上升,上升—一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独狼烦躁起来。他是来救雷欢的,不承想自己反被困住了。这该死的——液氧!犹如暗夜里的一道电光,独狼猛地想起,这是液态氧气!却在这时,独狼手足上的吸盘突然间全部收缩,身体失去控制,立刻石头般直落下去,掉进浅蓝色的液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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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定了。”胡狼卡洛斯从容自若地笑道,“零下一百多度,没人能活,也没东西能活。”“恭喜你大仇得报。”过山黄媚笑道。
胡狼卡洛斯万分得意地说:“我这样设计,是充分利用了人的好奇心。人都有好奇心,我想独狼也不例外。况且,处在那种环境中,谁都会出错,所以——”他故意停住,下面的话让这帮傻瓜自己去想吧。
“现在,雷欢没用了,该归我了吧?”过山黄道。一旁的温先生急道:“别打雷小姐的主意,天狼—一”
“如果不是你先投靠天狼,用凤娇来威胁我,我根本就不会听他的。”温先生怒道。“恐怕不是这样的吧,温先生?”过山黄极有深意地笑着。温先生像暴怒的眼镜蛇一样绷直了身体,脸色铁青,双眼直瞪着过山黄,仿佛想把他一口吞下,却一句话也没说。“别吵。”卡洛斯不满地叫道。他转向监视屏,此时屏幕上闪烁着无数的光点。“出了什么事?”他问。“大概是液氧冻坏了摄像机。”一名猎人答道。“我带人下去看看。”卡洛斯说。独狼太可怕了,不见到他的尸体,他实难放心。“升高冷冻室的温度。”他命令道。又把目光转向温先生和过山黄。“温先生,你在总控制室里守着,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我。过山黄,别忙着找雷欢的麻烦,如果独狼没死,哼哼,后果你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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